白津闻和楚云两人一路狂奔至中药房的急煎室。
浓郁的中药味混合着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。
白津闻熟练地抓药、浸泡、开火,动作行云流水,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吊儿郎当。
看着砂锅里翻滚的褐色药液,白津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偏头看向正盯着火候的楚云。
“以前在林中市医院的时候,遇见过这种家属吗?”
楚云摇了摇头,目光紧锁在那翻滚的药渣上。
“遇到过依从性差的,但像这样拿着凉药往重症患者嘴里灌的,还是头一回。”
“那是这老太太命大,碰上了沈主任,也多亏你眼神好。”
白津闻叹了口气,有些后怕地说。
“刚才那种情况,若是咱们没发现那瓶脑立清丸,按照常规思路去当成脑出血复发或者脑梗去治,继续用活血化瘀或者脱水降颅压的药,那就是火上浇油。搞不好今晚这人就得抬去太平间。”
他说着,眼中闪过赞赏。
“现在市面上的中成药太乱,老百姓只知道中药副作用小,却不知道中病即止。若是医生水平不够,这口黑锅咱们背定了。”
楚云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。
“中成药里虽有西药无法替代的优势,但脱离了辨证论治,那就是毒药。”
“行啊你,觉悟挺高。”
白津闻笑了笑,看着楚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。
半小时后。
两人端着浓缩成一小碗的黑褐色药汤冲回病房。
沈晓彤接过药碗,不顾烫手,用勺子一点点撬开老太太紧咬的牙关,将药液缓缓顺了下去。
整个病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老太太原本急促的喘息声逐渐平缓,灰败的脸色也隐隐透出了一丝血色,耷拉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脉象稳住了。”
沈晓彤松开切脉的手,长出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早已瘫软在椅子上的壮汉。
“这条命算是抢回来了。记住今天的教训。”
患者儿子看着母亲平稳的睡颜,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,冲着沈晓彤和楚云他们不住地作揖,刚才的那种后怕让他此时连话都说不整齐。
沈晓彤没再多言,叮嘱白津闻和楚云再观察半小时,便带着其他人继续查房去了。
等到一切尘埃落定,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
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抢救,两人的肚子都开始抗议。
白津闻心情不错,非拉着楚云去医院后巷的苍蝇馆子搓了一顿。
几瓶啤酒下肚,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,楚云那种沉稳又不失锐气的性格,很对白津闻的脾气。
饭后,楚云见时间不早,便客气地邀请白津闻去自己的住处坐坐,顺便拿两本之前聊到的古籍孤本。
白津闻也没客气,叼着牙签就跟了上去。
两人穿过几条街道,走进了一个闹中取静的老式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