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——!”
宁母气结,胸口剧烈起伏,那张精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楚云的手指都在颤抖,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反了天了!
那个之前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窝囊废,竟然敢当众给她下逐客令?
“行了!少说两句!”
一直没吭声的宁海平终于开了口。
他一把拽住老伴的胳膊,力道有些大,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宁母给扯到了身后。
宁海平脸色虽然苍白,额角还挂着冷汗,但看向楚云的眼神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,反而带着几分复杂。
他是男人,也要面子。
当初楚云是省医科大的高材生,为了宁潇悠放弃大好前途去乡下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这份情义,他心里是有数的。
若是楚云真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,当初根本就不会娶宁潇悠。
“楚云啊,你妈……你阿姨她是心急,你别往心里去。我知道这事儿不能全赖你,悠悠那脾气……是被我们惯坏了。”
宁海平叹了口气,强忍着身体的不适,在一旁的患者椅上坐下。
这就算是递了个台阶。
楚云并非不知好歹,见状神色稍缓,但也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医患礼仪。
“哪里不舒服?”
“嘴里疼,火烧火燎的。”
宁海平皱着眉,表情痛苦地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。
“满嘴都是溃疡,稍微碰一下就钻心地疼。这几天别说吃饭了,连喝水都像是在受刑。肚子也跟着闹腾,饿得慌,可就是吃不下去。”
楚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并没有立刻开药,而是身子前倾。
“张嘴,我看看。”
宁海平依言张口。
口腔黏膜充血红肿,舌边尖红赤,舌苔黄厚腻,几处溃疡面大而深,边缘隆起,看着都让人觉得疼。
楚云心中已有了计较,示意他伸手,三指搭上寸关尺。
脉象滑数有力。
这是典型的实热之证。
“最近排便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宁海平老脸一红,有些难以启齿,“老想上厕所,蹲半天又拉不出多少,那种感觉……又干又硬,难受得很。”
楚云收回手,一边在键盘上敲击病历,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“这两天没少喝吧?”
宁海平一愣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是喝了点……”
“光喝酒?”楚云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瞥了他一下,语气笃定,“炸花生米、猪头肉、酱肘子,这些下酒菜也没少吃吧?至于青菜,恐怕是一口没动。”
全中!
宁海平尴尬地挠了挠头,眼神有些躲闪。
他这人没别的爱好,就好这一口。
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三五两白酒,配上油炸荤腥,那是神仙日子。至于青菜?那在他眼里跟吃草有什么区别?
楚云太了解这个前岳父的生活习性了。
“舌红苔黄,脉滑数,大便秘结,这是典型的脏腑积热。”
楚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打印机随即吐出一张处方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