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轻轻关上。
办公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。
林耀忠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为人师表的严肃与考究。
他指了指办公桌角的一摞书。
“之前给你的那些书,都看了吗?”
那是几本厚重的《黄帝内经》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林耀忠几十年的批注,还有两本是他亲手整理的疑难病案集,可谓是千金难换的宝贝。
楚云点头,神色坦然。
“一直都在看,从未懈怠。”
“光看可不行,得进脑子。”
林耀忠随手抽出一本《素问》,翻开一页。
“中医之本,在于经典。《黄帝内经》是纲要,也是基石。能把这书读透,就算不做名医,也能做个良医。既然你说看了,那我就考考你。”
老爷子也不废话,直接抛出考题。
“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中,关于阴阳转化的论述,背一段听听。”
楚云略微思索,甚至没有停顿超过一秒,清朗的声音便在房间内响起。
“重阴必阳,重阳必阴。故曰:冬伤于寒,春必病温;春伤于风,夏必飨泄;夏伤于暑,秋必痎疟;秋伤于湿,冬必咳嗽。”
字正腔圆,一字不差。
林耀忠眉毛一挑,有些意外,翻页的手指加快了几分。
“《灵枢·经脉》篇,手太阴肺经之脉,起止若何?”
“起于中焦,下络大肠,还循胃口,上膈属肺。从肺系,横出腋下,下循臑内,行少阴、心主之前,下肘中,循臂内上骨下廉,入寸口,上鱼,循鱼际,出大指之端。”
流利得仿佛在读这一样。
林耀忠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,他不信邪地合上书,直接问了一个极其生僻的注解,那是他在书页空白处随手写下的心得。
“关于阳杀阴藏,我在旁边的批注里提到了一个病例佐证,是什么?”
楚云嘴角微微上扬,脑海中系统面板微光一闪,那页纸的内容清晰如画。
“师父提的是三十年前,在陕北遇到的一位老农,冬日劳作发汗后受寒,导致阳气闭郁,您用麻黄汤发汗,以此佐证‘阳气闭藏则死,发散则生’的道理。”
林耀忠手中的书掉在了桌上。
老教授瞪大了眼睛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把整本书,连带着我的批注都记住了?”
这哪是看书,这简直是复印机!
楚云谦虚一笑,并没有否认。
“看了几遍,确实都记住了。从小记性就比较好。”
“……”
林耀忠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何止是记性好,这简直是妖孽!
原本还想着这徒弟要在理论上磨个两三年,现在看来,完全是多虑了。
这种天赋,放在小小的乡镇卫生所,简直是暴殄天物!
“小楚啊小楚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你了。”
林耀忠苦笑着摇了摇头,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光芒。
“既然基础理论不用我操心,那就直接上临床。你这次来省城,如果不着急回去,就在这多待几天。明天一早,跟我去省中医院。”
那是全省中医的最高殿堂,疑难杂症的聚集地。
楚云心头一热,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。
“谢谢师父!我这就跟陈院长请假,晚几天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