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床上的女人死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,眼神闪烁,身子止不住地颤抖,却始终不敢看旁边丈夫一眼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周炳辰原本还想替妻子辩解几句,他张了张嘴,刚要发声,却瞥见了妻子那躲闪惊恐的眼神。
那一瞬间,他心里的天,塌了一角。
那种不妙的预感,缠上了脊背,凉飕飕的。
如果是真的没有,面对医生这种关乎生死的逼问,她为什么不理直气壮地反驳?
为什么在发抖?
周炳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原本关切的眼神逐渐变得狰狞。
他猛弯下腰,死盯着妻子的脸:
“你自己说,到底有没有?!”
楚云站在一旁,眼看着周炳辰的眼珠子在一瞬间充血变红。
这也难怪。
才领证办婚礼十来天,蜜月期还没过,突然得知枕边人对自己隐瞒了这种大事。
如果是四年前也就算了,谁没个过去?
可万一是这四年间……
他们恋爱谈了四年!
这顶帽子要是扣下来,谁能受得了?
“周炳辰……”
女人终于扛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压力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有……有过一次……但是我发誓!发誓是在我们认识之前!真的!”
轰!
周炳辰身子晃了晃。
他惨笑一声,指着女人,手指都在哆嗦:
“之前?之前你为什么不说?刚才医生问你为什么还要撒谎?你让我信你?我现在凭什么信你?!”
他的咆哮声在抢救室里回荡,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眼看周炳辰情绪失控,就要扑到病床上,楚云眼疾手快,一把扣住他的肩膀,用力往后一拽。
“先出去冷静冷静!”
“别碰我!”
周炳辰猛甩开楚云的手,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这是我的家事!我在问她话!”
“你也是学医的!”
楚云没有退让半步,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周炳辰的咆哮。
“孰轻孰重你应该知道!现在是救命的时候,不是你审犯人的时候!要想这孩子保不住,要想让你老婆死在床上,你就在这继续闹!”
这一嗓子,把周炳辰吼懵了。
他剧烈地喘着粗气,胸膛起伏不定,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妻子,最终还是狠狠一跺脚,转身冲出了抢救室。
大门砰的一声关上。
楚云收回目光,再无废话,转头看向早已拿好纸笔的李鑫。
“记一下处方,煎服,急煎!”
李鑫笔尖悬停,神情肃穆。
“乌梅丸合安蛔汤加减。”
楚云脑海中金光闪动,药方已成。
“当归15克,川芎10克,生大黄后下10克,苦笑皮15克,乌梅20克,细辛3克,干姜6克,黄连6克,黄柏6克,附子先煎10克,桂枝10克,人参10克。”
“针对她有过流产史,加杜仲、桑寄生各15克以固肾安胎。”
语速飞快,却条理清晰。
李鑫运笔如飞,记下最后一味药,递给楚云。
楚云大笔一挥,签上名字。
“快!交给护士去抓药,就在本院中药房抓,立刻煎好送来!”李鑫把单子递给身后的护士,大声吼道。
抢救室内,仪器滴答作响。
楚云看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患者,摇了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