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诊室里过得飞快。
直到李沛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,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诊室里的宁静。
他一激灵,掏出手机一看,脸色骤变。
“卧槽!完了完了!”
李沛接起电话,那头传来朋友的大吼声:“李沛你人呢?婚宴都快开席了!你是不是掉厕所里了?”
“来了来了!马上到!”
李沛挂了电话,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,竟然不知不觉在这儿坐了一上午,听得入了迷,连正事都给忘了。
他站起身,有些尴尬地看向楚云。
此时楚云刚送走最后一位上午的病人,正在洗手。
“那个……楚云,我这还得赶去吃席,朋友催命呢。”
楚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过身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去吧,别让新郎官等着。记得把药抓了。”
李沛一边往门口退,一边指了指楚云。
“晚上!晚上必须出来,我请客!咱们老同学必须要好好喝一杯,我有太多话想跟你聊了!”
说完,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他心生嫉妒,如今却让他五体投地的老同学,这才转身火急火燎地冲出了诊室。
楚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双臂向上舒展,脊柱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啪声,透着一股子畅快。
一旁的刘荣飞极有眼力见儿,没等楚云手放下,滚烫适口的茶水就已经递到了手边。
“老师,润润嗓子。”
这小伙子现在是彻底服气了,那姿态,比伺候自家亲爹还殷勤。
楚云接过茶杯,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,氤氲的热气腾起,模糊了他那双清亮的眸子。他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角落里的两尊大佛,视线越过袅袅茶雾,带着几分歉意投了过去。
“光顾着看病,倒是把你们二位给冷落了。是不是觉得挺枯燥?中医这行当就这样,望闻问切,没那么多声光电的大场面。”
本以为这两位娇滴滴的记者早就坐不住了,谁知两人听了这话,竟是齐刷刷地摇起了头。
艾秋把玩着手里的相机镜头盖,那双原本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惊人。
“枯燥?楚医生,您这可是太谦虚了。我做了这么多年采访,还是第一次觉得,看中医看病竟然像是在看破案推理,环环相扣,精彩得很。”
坐在旁边的米林岚也合上了那个记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笔记本,脸上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红晕。
“是啊楚医生,不瞒您说,以前我对中医……多少有点偏见。总觉得那些阴阳五行玄之又玄,像是那一套江湖术士用来忽悠人的话术。可今天听您给那个同学讲病理,虽然只是只言片语,但我竟然听懂了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试图描述那种奇妙的感觉。
“就像是在一团乱麻里,您直接抽出了那个线头。哪怕是我们这种外行,也能感觉到那种拨云见日的清晰感。这种逻辑的美感,真的一点都不输给西医的手术刀。”
在这个浮躁的年代,真正能沉下心来看病的医生本就是稀缺资源。
而楚云这样,不仅手上有真功夫,还能把那些晦涩难懂的中医理论讲得深入浅出、逻辑闭环的,更是凤毛麟角。
物以稀为贵,这种清晰的掌控感,对于患者,甚至对于旁观者来说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魅力。
艾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指针刚刚划过十一点。
“哟,才十一点?我看挂号单上不是排得满满当当的吗?”
她有些惊讶。
在市医院这种地方,哪个专家号不是看到下午一两点才能吃上冷盒饭?
楚云放下茶杯,神色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