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微微颔首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这哪里仅仅是辐射的问题。
放疗固然伤身,但从中医角度看,这男人切除一侧睾丸,本身就是肾气大伤。再加上放疗乃是火毒。
火毒攻心,耗伤阴液,为了对抗这种火毒,身体本能地会产生某种代偿。
但更重要的是,这人脾胃太虚,水湿运化不掉,全堵在身体里。
这就好比一片庄稼地,虽然种子弱了点,但如果土壤全是烂泥塘,那就算是金种子也发不出芽来!
“能治吗?”
楚云没有丝毫迟疑,目光定定地迎上男人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。
“能治。”
短短两个字,掷地有声。
男人浑身一颤,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去,那张被绝望浸透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楚云拿起笔,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。
“《黄帝内经》有云,肾者主蛰,封藏之本,精之处也。不管男女,这生儿育女的根本,都在这一个肾字上。”
笔尖沙沙作响,楚云一边写,一边语气平缓地解释。
“你这种情况,手术前一直未育,说明本身先天肾气就有所匮竭。后来那一刀虽然切的是病灶,但也伤了元气,再加上放疗火毒攻伐,这就是后天失养。先天不足加后天亏损,导致肾阳黯淡,就像寒冬腊月里的土地,冻得邦硬,怎么长庄稼?”
将写好的方子撕下,楚云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但这只是冻住了,不是地没了。我给你开个温肾暖脾、化湿通络的方子。回去按时吃,忌生冷,半个月后回来复查。”
男人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,捧在手心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,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,拉着妻子就要给楚云鞠躬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大夫!只要能治,别说半个月,就是半年我也喝!”
送走了这对千恩万谢的夫妻,诊室里安静了片刻。
窗边的艾秋放下手里的相机,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在那个年轻的背影上。
没有故弄玄虚,没有夸夸其谈,刚才那番诊断逻辑严密,态度更是沉稳得可怕。
这真的是一个乡镇卫生所上来的医生?
那种掌控全场的自信,哪怕是市医院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也不过如此。
米林岚碰了碰艾秋的胳膊,小声嘀咕。
“这小子……好像真有点东西,刚才那眼神,看得我都信了。”
楚云没理会身后两人的心理活动,看了一眼电脑屏幕,按下呼叫器。
“下一位。”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人脚步有些虚浮,本来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可一抬头看到诊桌后的楚云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楚云也是微微一怔。
来人竟是李沛。
“是你?”
李沛瞪大了眼睛,指着楚云的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坐门诊?”
楚云挑了挑眉,指了指对面的凳子,神色淡然。
“这里是林中市医院,我为什么不能在?倒是你,不在学校好好跟着导师抄方,跑这儿来干什么?”
李沛脸上一阵红白交加,尴尬地咳嗽了两声,拉开凳子坐下,眼神却还在四处乱瞟,似乎在确认这里是不是真的正规诊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