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病房,乔丽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揉了揉眉心。
关于楚云这个名字,她这段时间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
什么中医科金字招牌,什么起死回生,原本以为多少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。
毕竟在西医的固有印象里,中医就是慢郎中,调理调理亚健康还行,真遇到这种急危重症,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巴掌。
一夜之间,力挽狂澜。
这哪里是治病慢?
这见效速度,比顶级的抗生素还要霸道三分!
这个楚云,比传闻中还要可怕。
诊室的门被推开。
楚云刚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到领口,一杯温度适宜的龙井便递到了手边。
“师……楚哥,您喝茶。”
刘荣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,眼底布满红血丝,神情却亢奋异常。
他把茶杯放下,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,往楚云桌角一搁。
“昨天那个中风偏瘫的方子,还有下午那例痛经的辩证,我回去复盘了一整宿。特别是您用的那一味全蝎,简直是神来之笔,我翻了以前的医案才想明白,这是虫类搜剔,通络止痛的路子,受益匪浅。”
楚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那叠纸张,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。
“你把患者的病历打印带回去了?”
这一声反问语气不重。
刘荣飞心里咯噔一下,脸色瞬间煞白,连忙摆手。
“没!绝对没有!楚哥您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违反医院规定。这都是我凭记忆默写的症状和舌脉,名字我都用的代号,绝对没泄露半点隐私!”
看着眼前这个慌乱得手足无措的实习生,楚云眼中的严厉散去,嘴角勾起无奈的弧度。
“别紧张,我不是怪你。”
刘荣飞松了一口气,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声音却低了下去,透着一股子心酸。
“楚哥,其实我就是……怕跟不上。咱们学医的,特别是中医,太卷了。要是没人带,就像在黑屋子里瞎摸,连门把手在哪都不知道。难得能跟在您身边,我就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能学东西的机会,哪怕是死记硬背,我也想把它刻进脑子里。”
这番话有些掏心窝子。
在这个学历贬值、竞争白热化的年代,一个非顶尖院校出身的实习生,想要在三甲医院留下来,除了拼命,别无他法。
楚云抿了一口茶,茶香在唇齿间散开。
这几天,这小子的勤快和眼力见儿,他都看在眼里。
天赋尚可,最重要的是心性纯良,肯吃苦,懂尊卑。
那个师徒系统既然开了,也没必要藏着掖着。
中医这门手艺,终究是要传承的,多一个人学会,世上或许就少几个被病痛折磨的人。
“行了,别在那自怨自艾。”
楚云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既然想学,那就得把心沉下来。以后遇到什么想不通的难点,或者看不懂的方义,随时问我。”
刘荣飞正准备去收拾诊桌,闻言动作一僵,整个人定在原地。
随时问?
这在讲究门户之见的杏林行当里,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
“谢谢楚哥!我一定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就要鞠躬道谢,话到嘴边,脑子里那根弦忽然崩断重连,抬起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师……师父?您的意思是打算收下我了?”
楚云没说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。
巨大的喜悦在刘荣飞脑海里炸开,他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慌乱中左顾右盼,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空杯子里倒,嘴里语无伦次。
“敬茶!对,得敬茶!师父您坐好,我给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