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虽然楚云在医院内部名声大噪,甚至在全院会诊上一战封神,但在普通患者眼里,他依然只是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轻医生。
一上午过去,挂号系统里稀稀拉拉也就显示了七八个名字。
诊室冷清。
刘荣飞有些坐不住,时不时往门口张望,倒是楚云,稳如泰山,手里捧着那本翻得卷边的《伤寒论》,看得津津有味。
医不叩门,道不轻传。
名气这东西,就像熬中药,火候不到,药效不出。
只要疗效在,口碑发酵也就是个时间问题。
中午,职工食堂。
餐盘里的红烧狮子头还在冒着热气。
宋鹤鸣夹了一筷子青菜,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“第一天独立坐门诊,感觉怎么样?要是心里没底,下午我让人把你的号限流一下。”
“别,师父。”楚云扒了口饭,笑着摇头,“就是感觉身边少了您这根定海神针,后背有点凉飕飕的。”
宋鹤鸣被这一记马屁拍得舒坦,哼笑一声。
“少贫嘴。说吧,我看你这半天欲言又止的,是不是有事?”
楚云放下筷子,神色正经了几分。
“昨晚林耀忠教授给我打电话,让我下周三回学校参加论文答辩。这事儿我想听听您的意见。”
宋鹤鸣筷子一顿,眼中闪过赞许。
这种越级的好事,楚云能第一时间跟自己商量,说明这孩子心里有谱,懂规矩。
“这是好事。既然林老让你一鸣惊人,那你的选题就不能随大流。”宋鹤鸣沉吟片刻,目光如炬,“现在学院派搞中医,不是还要拉着西医的数据来背书,就是搞什么中西医结合的四不像。你的优势在于‘纯’,在于对经典古籍的实战运用。”
他用筷子点了点桌子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就从传统中医入手。告诉那帮搞理论的,什么叫真正的辨证论治,什么叫中医的灵魂。你的优势就是这种区别于新型中医的古早味,把这个保持住,你就是独一份。”
楚云眼底精光一闪。
醍醐灌顶。
“明白了,谢谢师父。”
……
翌日一早,特需病房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病床上,原本那个气若游丝的小女孩,此刻正坐在床上拿着画笔涂鸦,脸色红润,哪里还有半点阴阳交那晚的凶险模样?
“楚医生来了!”
陈伟立刻放下手里的报纸,快步迎了上来。
“看看,这丫头今天早上都能喝半碗小米粥了,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。”
楚云走过去,两根手指搭上女孩的寸关尺。
脉象平和,胃气已复。
“恢复得很好,再吃两剂药巩固一下,后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陈伟长舒一口气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他示意保姆照看孩子,自己则亲自送楚云走出病房,一直送到电梯口。
电梯数字还在缓慢跳动。
陈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高位的凝重。
“楚医生,有个事儿,我还是想问个明白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。
“之前给小女看病的医生,是不是存在误诊?”
这是一个送命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