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我，是在泥潭里打滚的人。”

柳月眠的声音越说越冷，硬生生把自己和这个阳光大男孩划清界限。

“你确定，还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吗？”

“我，想听实话。”

柳月眠静静地看着他，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退缩。

毕竟，谁会愿意和一个满身麻烦，甚至双手沾血的疯女人在一起呢？

就在她以为季扬会沉默到底的时候，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突然站了起来。

季扬几大步走到柳月眠面前，距离近得能看清他微微颤抖的睫毛。

“你说完了吗？”

柳月眠一怔，“说完了。”

“那就轮到我说了。”

季扬深吸一口气，直视着柳月眠的眼睛，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燃烧着灼热的光。

“柳月眠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？”

“我是季家的小少爷，但我不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！”

“我知道你不简单，从你在盘山公路上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漂移赢了我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！”

“眠眠，你身上有一股劲儿……又狂又野，我就是移不开眼！”

“你冷冰冰的，好像什么都不在乎，可我知道，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护短。”

听到这番话，柳月眠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紧。

前世作为杀手，她听过无数的谎言哀求和诅咒，唯独没听过这样笨拙又炽热的表白。

她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，习惯了将所有人拒之门外。

“季扬，你清醒一点。”

“我的身份很复杂，我的人际关系也很复杂。”

“留在我身边，不仅会被牵连，甚至可能会没命。”

“那又怎样！”

季扬往前逼近了一步，逼得柳月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背抵在了冰凉的玻璃窗上。

“眠眠，不管怎么样，我就是喜欢你。”

“你说你脾气不好，那正好，我也不是什么好鸟，我看谁不爽我也想揍，以后我们混合双打，多带劲！”

“你说你有仇家，有危险？老子是赛车手！每一次上赛道都是在跟死神博弈，我会怕危险？”

“至于你的身份……”

季扬突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桀骜和痞气。

“我管你是谁。”

“你是黑客S也好，是其它也罢，哪怕你是外星派来毁灭地球的杀手……”

“只要你是柳月眠，我就认定了！”

柳月眠看着这个小狼崽子，平时被傅承枭几句话就气得跳脚的大男孩，此刻却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
他的眼里没有恐惧，没有退缩，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赤诚。

“眠眠，我没有追过女孩子，这二十年来，也没喜欢过谁。”
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讨女孩子欢心，我只会把我觉得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。”

“我知道你很厉害，你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。”

“我也知道，以后喜欢你的人会越来越多，像傅承枭那个男人，他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！”

季扬咬了咬牙声音低了下来。

“但我不在乎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承诺，也不需要你现在就答应做我女朋友。”

“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爱你。”

“如果要在泥潭里打滚，那我陪你一起滚。”

“你要杀人放火，我就给你递刀子，给你毁尸灭迹。”

“只要你不赶我走，只要你心里……有我的位置。让我待在你身边。”

“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
柳月眠微微皱了皱眉，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酸涩，又胀满。

前世今生，从未有人像这样，把一颗真心血淋淋地剖开，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。

“季扬……”
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。

“你真是个……傻狗。”

季扬听到这个称呼，不仅没生气，反而像是得了什么夸奖一样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
此时窗外的月光透进来，洒在两人身上。

距离太近了。

近到柳月眠能闻到季扬身上那股清新的柠檬沐浴露的味道，干净而热烈。

那是年轻生命特有的味道。

季扬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。

她皮肤白皙，红唇微张，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迷离。

鬼使神差的，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。

“眠眠……”

“嗯？”柳月眠本能地应了一声。

季扬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用尽了毕生的勇气——

“我……我可以亲你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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