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辞忧鲜少见到这种被她的魂火擒住却没有发出尖叫的东西,反而从黑气中探出一只枯瘦的手,死死地攥住她的手,任凭魂火将那如同枯枝般的手点燃,也不肯松开。
萧辞忧被对方攥着,一头扎进了山洞的泉水之中。
泉水淹没口鼻,萧辞忧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拖进深渊,再睁开眼时,竟是晴空万里的街道。
只是街道两旁的摊贩身穿粗布麻衣,叫卖着“新鲜出炉的包子”或是“最新样式的簪子”之类的。
忽听有人高喊一声:“中了!我中了!”
一个俊朗少年激动的手舞足蹈,那模样真真是清逸出尘,公子如玉,一双含情桃花眸中满是少年的志得意满。
少年一路飞奔至城外一处偏远村落,才徒步前行,推开一扇柴门后,高声喊道:“爹!娘!孩儿回来了!”
父母迎出,得知儿子中举的喜讯,一家人激动的热泪盈眶,连声感慨着:“祖宗保佑,咱们许家生出彬儿这样光耀门楣的孩子啊!”
老父亲拿出一年的积蓄,母亲亲自下厨,请来了全村的老少庆祝。
简陋的小院里张灯结彩,众人推杯换盏,身穿粗布的少女展开手心里的帕子,将一块精心保护的桂花糕递了过去。
“许彬,恭喜你蟾宫折桂,这个是我在市集上买的,送给你。”
许彬将桂花糕接过,用帕子精心包裹好。
少女紧张的攥紧衣角:“你不喜欢?”
许彬笑着将桂花糕收进怀中,说:“我已向父母说明心意,明日去你家提亲,秀秀,等下了聘,过了礼,我们一起吃。”
少女脸色红若晚霞,比那一坛好酒还要醉人。
萧辞忧站在阴影中,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:“她漂亮吗?”
萧辞忧点头:“漂亮啊,你是许彬?”
那团黑气没有回答,只是从萧辞忧眼前闪过,待萧辞忧再睁开眼,已是另一番画面——
简陋屋舍中坐着一位威严的大老爷,仆人护卫围了一圈,许彬一家只能跪在地上回话。
“许彬,这里有白银千两,是你做官十年都拿不到的俸禄,拿了这些钱,入我门下,做我的门客,至于授官那日,就让我儿子替你去,如何?”
许彬震惊抬头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我寒窗苦读考中的成绩,让令郎替代?就不怕朝廷知道吗?!”
大老爷笑着摆摆手:“你不过是二甲上有个名字而已,即便授官也是个芝麻小官,无人提携,一辈子都进不了中枢,我家三代侯爵,我再派人多加打点,哪有人会在意这种小事?
往后一应公文案牍还是由你经手,钱财也不会少了你的,只是让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过过官瘾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男人扯着秀秀跑进来,激动的大喊:
“爹!我还要她!我还要她!”
“放开我!许彬,救我!放开我!”
许彬起身冲过去,却被护卫一脚踹倒:“老实点!”
大老爷大手一挥:“行了,就这么定了!”
他走到男人身旁,上下扫了秀秀一眼,说:“给她爹娘几两银子,买回去给你做个暖房丫头,马上要授官的人了,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?”
天边响起惊雷,暴雨倾盆而下,却浇不灭少年的一腔报国之心。
“彬儿,虽然咱们家没背景,但绝不咽下这种哑巴亏,你想大老爷,爹娘都陪你!”
“对!秀秀是你没过门的媳妇,他们强抢民女,难道还没了王法吗?”
萧辞忧站在开裂的桌角边,看着许彬伏案,一字一句写下状书,状告侯爵买官,干扰科举公正,其子强抢民女……
耳边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:“写吧,写一百份,一千份状书,都不会有人看的。”
画面再次转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