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渐冷,最后一抹残阳挣扎着沉入西山。
沈家俊的身影,依旧没有出现在回村的山路上。
他现在回去已经算是晚的了,一般猎人早就下山了,哪怕空手而归。
毕竟在山林中,天色越黑越危险,很多猛兽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捕猎。
沈家院子里。
苏婉君站在院门口,双手死死绞着衣角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山路尽头。
那条路,她已经望了快一个时辰,从日头偏西望到了暮色四合。
他怎么还不回来?
是不是在山上遇到了野猪?
还是碰上了狼群?
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翻滚,搅得她心慌意乱。
若不是身旁沈卫国那沉稳的身影还立在那儿,她恐怕早已控制不住哭出声来。
堂屋里,沈卫国一言不发,正慢条斯理地用油布擦拭着他那杆老旧的猎枪。
他必须得上山看一下!
沈家成从屋里走出来,闷声闷气地往地上一蹲,也抄起一把柴刀,在磨刀石上磨着。
“爸,我也去。”
“把手电筒带上,换上新电池。”沈卫国头也不抬,声音低沉。
“晓得了。”沈家成应了一声,动作没有丝毫停顿。
任桂花再也坐不住了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叨个不停。
“这都啥时候了!天都黑透了!要不……要不把村里的民兵叫上,一起上山找?”
“再等一个钟头。”
沈卫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一个钟头后我们要是还没回来,你就再去叫人,我之前已经和老张说过,去借他们的猎犬!”
话音未落,院门外传来一阵狗叫。
“卫国,家俊还没回来?”
老张扛着一杆猎枪,左手提着个马灯,右手牵着两条壮硕的土狗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,带上大黄大黑,它俩鼻子灵,找人快!”
沈卫国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终于有了一丝动容,他站起身,重重地拍了拍老张的肩膀。
“老张,谢了。”
就在几人准备动身,站在门口的苏婉君突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。
“回来了!是家俊!他回来了!爸妈,大哥大嫂,家俊回来了!”
众人猛地抬头望去,只见远处山路的尽头,一个黑影,正迎着最后一丝天光,一步一步过来。
看清是儿子,任桂花提着的心瞬间落回肚里,紧接着,一股滔天怒火就蹿上了脑门。
“这个死兔崽子!老娘今天不打断他的腿,我任桂花三个字倒过来写!”
沈卫国也收起了猎枪,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:“听你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是众人还是立马走出院外迎接沈家俊,担心他是不是受伤了之类的。
沈家成默默地站起身,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,递到任桂花面前。
“妈,用这个,顺手。”
任桂花一把夺过木棍,二话不说,抡起来对着沈家成的背就是一下。
“嗷!”沈家成疼得一咧嘴,满脸委屈。
“妈,我又没有那么晚回来,你打我干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