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任桂花将三个煮好的鸡蛋放在碗里,那是家里的鸡攒了好几天才下的。
大哥沈家成见了,默默拿起碗,剥了两个。
一个放进任桂花的碗里,一个夹给了自己的媳妇儿吴菊香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眼看向沈家俊,朝着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。
谁知,吴菊香看着碗里的鸡蛋,脸上一红,夹起一半放回沈家成的碗里。
“我吃半个就够了,你干活累,多吃点。”
另一边,任桂花也用筷子把自己的鸡蛋一分为二,将大的那半夹给了闷头吃饭的沈卫国。
“吃,整天就知道板着个脸,也不知道多补补。”
沈家俊:“……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个孤零零的鸡蛋,再看看旁边两对腻腻歪歪分着鸡蛋的夫妻,觉得自己喝的小米粥,突然就变成了两碗扎扎实实的狗粮。
这顿早饭,沈家俊吃得是百感交集。
他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小米粥,将那颗完整的鸡蛋也囫囵吞了下去。
他放下碗筷,在全家人的注视下,从裤兜里掏出昨天任桂花给他的那叠钱,工工整整地放在桌上。
“妈,钱都在这儿了。”
任桂花瞥了一眼,没去数,只是从中抽出一张十块的大团结,塞到旁边一直闷头吃饭的沈卫国手里。
“拿着,去镇上给自己买两包好点的烟抽。”
“别老捡大哥的烟屁股,像什么样子。花完了我再给你。”
沈卫国那张常年被风霜刻画得脸上,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喜色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大团结折了又折,揣进胸口的口袋里,嘴上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这看得沈家俊心中一暖。
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,平凡,却踏实。
他脑中灵光一闪,忽然想起一件事,目光转向他爹。
“爸,镇上的王铁匠,那儿能打飞刀不?”
沈卫国端起碗喝了口粥,抬起眼皮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“要那玩意儿干啥?不安分。”
“打猎用。”
沈家俊解释得不急不缓,条理清晰。
“昨天抓只兔子,本想留张完整的皮给妈做个围脖,结果一石头下去,砸了个大洞,可惜了。”
“要是有飞刀,瞄准了打,最多一个口子。
“再说,以后进山,万一真撞上野猪、狼瞎子,这东西比石头管用。”
沈卫国沉默了片刻,显然是听进去了。
山里的危险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行。待会儿我去镇上,顺道给你打几柄。有啥讲究没?”
“讲究大了。”
沈家俊咧嘴一笑,带着几分狡黠。
“得能打穿猪头。不过这手艺活儿,铁匠师傅比咱们懂。”
“爸,这事儿还得您亲自出马。王铁匠认识您,看您的面子,肯定不敢糊弄,用的都是好钢。”
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,拍得沈卫国很是受用,他板着的脸舒缓了不少。
“要几柄?”
“十二柄吧,凑一打。”
“嗯。”沈卫国应了一声,这事就算定了下来。
毕竟,靠石子打猎,杀伤力终究有限,也不够稳妥。
早饭过后,家里便开始各忙各的。
沈卫国揣着钱,披上外衣去了镇上。
任桂花则挎着篮子,招呼着沈家成和吴菊香下地挣工分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