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桌上,气氛比中午时分沉静了许多,多了一丝温馨。
大铁锅里炖着中午剩下的红烧肉,又加了些土豆和干豆角,香气浓郁。
沈家俊扒拉着碗里冒尖的白米饭,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。
“爸,明天还上山不?”
沈卫国正喝着碗里最后一口肉汤,闻言动作一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才闷声应道。
“歇一天,后天去。今天动静太大了。”
“我想明天自己去转转。”
沈家俊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。
“不往深处走。”
“不行!”
沈卫国几乎是脱口而出,他将筷子重重地搁在碗沿上,发出一声脆响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在他看来,儿子今天虽然神勇,但终究是个半大孩子,山里的凶险,不是凭着一股子蛮力就能应付的。
“你这娃儿一天到黑就晓得疯跑!”
任桂花眼一瞪,筷子头差点戳到沈家俊的脑门上。
“山里头是啥子好耍的地方?你又不是你爸,安分点,在屋头待着!”
“万一遇到了老虎豹子,那是能和你闹着玩的?”
斥责完儿子,她的目光一转,落在了旁边安静吃饭的苏婉君身上,语气瞬间柔和了七八分。
“婉君,我知道你惦记屋头人。”
任桂花叹了口气,压低了声音。
“现在风声虽然没前几年那么紧了,但你那成分……大白天提着肉过去,招人闲话。”
“等过两天,寻个天黑透的晚上,让你家俊陪你,把那头小猪的后腿给你屋头人送切,再拿点粮食。”
苏婉君的筷子悬在半空,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,砸进饭碗里。
她猛地低下头,死死咬住嘴唇,不想让自己的呜咽声泄露出来。
她以为自己嫁过来,只是无奈之举,她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干活,换一口饱饭。
她从未奢望过,这个婆婆,会为她,为她那个黑五类的家庭,考虑得如此周全。
这分明是在给他们苏家兜底!
“爸妈,谢谢你们!”
翌日,沈家俊没再提上山的事,只是天刚蒙蒙亮,就又开始练习扔石块。
他的目标,是石头正中心一处天然形成的白色斑点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规律地响起。
日头渐渐升高,汗水湿透了沈家俊的背心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。
临近中午,沈家成从地里回来,正准备舀水洗脸,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他循声望去,瞬间呆立当场。
只见沈家俊的脚下,那块陪伴了他好几天的、脸盆大小的青石,赫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!
断口处参差不齐,却清晰地显示着它所遭受的恐怖冲击。
“这……”沈家成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拢。
“老二!”
沈卫国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,当他看到那两半青石时,一向沉稳如山的面庞也绷不住了。
他知道儿子投石的力道大,能打断小野猪的腿,可打断骨头和打裂石头,这完全是两个概念!
这得是多大的准头和多霸道的劲道,才能把力量精准地灌注到一点,最终震裂整块石头?
沈家俊自己却早有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