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”
开战的钟声,还没有完全消散在空气中。
艾琳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。
大概零点一秒?或者更短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看向场中时,手里当成了助威棒的短剑差点掉在了地上。
竞技场中央,几十个刚才还在发羊癫疯的精锐卫队,以及那四个肉山一样的角斗士冠军……
不见了。
就像是有人拿橡皮擦在画纸上狠狠擦了一下。
偌大的沙地上,只剩下科尔全一个人。
这位禁军统领保持着一个双手持戟、向右侧挥击后的收势动作。甚至连一丝污渍都没有。
而在他周围半径三十米的范围内。
空气变成了红色。
那是几十具人体在极短的时间内,被一把武器,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疯狂击打后,彻底粉碎气化所形成的血雾。
没有尸块。没有断肢。连盔甲的碎片都没留下。
艾琳咽了一口唾沫。她伸手指着下面,手指头都有点哆嗦。
“那个……西卡留斯叔叔。”
艾琳转过头,看着身边抱着双臂、一脸遗憾和懊恼的二连长。
“人……人呢?刚才不还在那一堆吗?那么大几坨人呢?是不是我突然……短暂性失明了?”
卡托·西卡留斯微微俯身,那张面甲覆盖的脸上虽然看不见表情,但声音里带着股黑色幽默的严谨。
“不,女士。您的视力很正常。”
西卡留斯伸手指了指下面正在缓慢飘散的红雾。
“他们只是……”
西卡留斯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向艾琳解释禁军不讲道理的杀戮。
“……他们只是在这个物理宇宙中,变得更加‘均匀’,且‘稀薄’了。”
“科尔全统领刚才帮他们完成了生命形式上的……物理升华。”
艾琳张大了嘴巴,脑子里回荡着“物理升华”这四个完全不懂的字。
场下。
科尔全缓缓收回长戟。
戟刃上没有沾上一滴血——因为挥动的速度太快,血液在接触刃口的瞬间就被分解力场的高温蒸发了。
他转过身,对着看台上的艾琳,微微低头致意。
“阻碍您的卑微灰尘已清扫完毕,圣载者。”
科尔全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,平静得就像说他刚喝了杯水。
还没等艾琳从这震撼的一幕中缓过神来。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动,突然笼罩了整个竞技场。
原本因为血雾而染上了些腥气的空气,在一瞬间变了颜色。
变成了粘稠、妖异的粉红色。
一股甜腻到让人想要把胃吐出来的浓烈香气,盖过了血腥味,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。
“嘻嘻嘻……”
“啊……好痛……好舒服……”
四周看台上的贵族观众们,原本还在因为下面的屠杀而尖叫,此刻声音却变了调。
那些尖叫声迅速转化为了令人脸红心跳、却又毛骨悚然的呻吟和狂笑。
艾琳惊恐地看到,看台上的一个贵族,脸上的皮肤开始像蜡一样融化,五官扭曲在了一起,手指变得细长柔软,像触手一样在自己身上抓挠着,留下一道道血痕,但他脸上却全是享受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味道?”
艾琳捂住鼻子,感觉一阵恶心。
“嗖!”
金光一闪。
刚才还在竞技场中央的科尔全,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包厢里。
那巨大的金色身躯像是一堵墙,死死地挡在了艾琳身前。
长戟上的爆弹枪口抬起,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。
“亚空间入侵。”
科尔全的声音不再平静,而是充满了临战的肃杀。
“威胁等级:中高。污染源确认……就在这附近。”
“就是那个……叫‘傻力士’的死变态?”艾琳想起了老黄之前的科普,脸色发白。
“所有人!向我靠拢!”
西卡留斯一把抽出了动力剑,剑身上的分解力场滋滋作响。
“保护圣载者!瓦罗!你在干什么?!”
包厢里。
瓦罗中士正单手提着那个已经吓得快要口吐白沫的拉尔斯少爷,像提着一只死鸡。
“他还活着,连长。”瓦罗瓮声瓮气地报告道,“这小子好像对这种环境没什么反应,只是纯粹被吓傻了。”
艾琳从科尔全的披风后面探出头,看了一眼拉尔斯。
果然,周围的人都开始长触手或者蟹钳子了,只有这个拉尔斯还是原样,就是裤子湿透了,在那翻白眼。
【带着他。】
老黄的声音突然在艾琳脑海里响起。
【这味道是从上面传下来的!应该就在那个总督府里!】
【这地方说不定有机关或者密道,这小子虽然是个废物,但好歹是地头蛇,当个会叫的人形钥匙用吧。】
艾琳立刻明白了。
“瓦罗叔叔!带上这个废物!”
艾琳指着拉尔斯喊道。
“这种恶心的味道是从上面传下来的!肯定是他那个当帮派老大的爹搞的鬼!”
“我们杀上去!”
“遵命!”
瓦罗中士把拉尔斯往胳膊底下一夹,另一只手提着轰鸣的链锯剑。
艾琳熟练地手脚并用,爬上了西卡留斯那宽阔的左肩甲——这已经成了她最熟悉的御用宝座之一。
她一只手抓着西卡留斯的头盔(瓦罗敢怒不敢言),另一只手拔出了那把开始燃烧着薪火的短剑,指向竞技场的出口。
“小的们!……不对,叔叔们!”
“跟我冲!把那个搞出这种恶心东西的变态揪出来!”
“为了帝皇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