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终于来到了那条熟悉的藤桥前,和之前一样,它悬在万丈深渊之上,在风中摇摇晃晃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腐烂的木板散落在桥面上,几根粗藤已经崩断,像死去的蛇一样垂在深渊边。
“过桥。”
张老仍旧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,他踏上藤桥。
他的步伐依旧稳健,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眨眼间已走出去好远。
对面那座山安静得出奇,安静得甚至让人心里有些发毛。
我跟在身后,正要迈步,衣袖被人拉住了。
“阿宝哥……”
阿云朵的声音又软又颤,那双狐狸眼水汪汪地望着我:“我害怕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害怕?
别说你害怕了,我也害怕啊。
我也想拉着一个人说,我害怕,呜呜,虽然已经走过一次了,但我看着这晃悠悠的藤桥,心里就只打颤。
但是戏还得演。
我叹了口气,蹲下身:“上来吧。”
阿云朵眼睛一亮,立刻趴到我背上,两条粉嫩嫩的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脖子,整个人贴了上来。
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,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:“我就知道,阿宝哥最好了,阿宝哥对小云朵最最好了……”
“呵,矫情,也不知道是不是腿断了,走不动路。”
墨非烟忽然站出来,故意刺了阿云朵一句,然后又冷冷得扫了我一眼:“一个人过桥就很危险了,你还背人,呵呵,小心成了一对死鸳鸯。”
“呸呸呸,不吉利,不吉利的话不能瞎说的。”
阿云朵赶紧装模作样得呸呸呸了几声,然后假惺惺朝我说道:“阿宝哥,要不我下来吧,小云朵其实也不是那么害怕的。”
“呵,你真应该去茶馆里面演戏。”
墨非烟讽刺了阿云朵一句,便一脸凛然得踏上了藤桥。
英姿飒爽果敢的墨非烟,跟此刻娇滴滴又怕又羞的阿云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不过我想的是,这墨非烟不愧是我的心上人,这说的话跟我心里的想法一模一样,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。
但我脸上的表情却不能这样表现,得站在阿云朵的立场上,故意指责墨非烟:“你是没人背,只能自己过,你就小心过桥吧,我们的事儿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然后我深吸了一口气,回想着张老之前对我的指导,然后背着阿云朵,小心翼翼得踏上了藤桥。
脚下的藤条剧烈晃动,腐叶和碎木簌簌往下掉。
阿云朵哎呀了一声,把我搂得更紧了,脸埋在我肩上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但我能感觉到,她在笑。
那颤抖是装的,那害怕也是装的。
她在我背上,舒服得很。
前面,墨非烟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到我背上的阿云朵身上,然后冷冷地收了回去。
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。
但我心里清楚,她是在担心我,一个人过桥就很危险了,现在为了逞英雄多背一个人过桥,那可得小心着点才行。
这时,皇甫韵忽然从我旁边经过,她故意朝我挤了挤眼睛,哈哈大笑得吐出一句:“哟,艳福不浅啊,这么危险的时候都不忘秀恩爱,有没有听过一句话,秀恩爱,死得快。”
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这艳福,谁爱要谁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