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扫过黑巫寨众人,对那苗女毫不掩饰的渴求视若无睹。
那种君临天下的姿态。
反倒让小柔的呼吸愈发急促,眼底的迷恋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他跟在苏氏姐妹身后,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山那处岩洞走去。
白玄识趣地跳上他的肩膀,晃荡着几根细小的根须,收敛了所有气息,扮成一个无害的挂件。
越是靠近那股断断续续的气息,苏氏姐妹的情绪就越是激动,脚步也从快走变成了小跑。
“真的是师父!
她老人家还活着!”
苏轻舞的脸颊上泪痕未干,话音因劫后余生的激动而发颤。
“我就知道!
师父一定是来找我们的!”
苏轻灵用丝帕胡乱擦拭着眼角,话语里是难以抑制的自责。
周然一言不发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两个奋力向前的背影,眸底的冷嘲之色越积越浓。
心中暗叹,这对姐妹还真就是一张白纸。
简直天真的可爱。
穿过一片嶙峋的乱石堆,一处岩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洞内光线暗淡。
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身影背靠石壁,气息微弱。
她面色苍白,嘴角挂着新鲜的血迹。
手中的拂尘也断了大半,整个人透出一股濒死的狼狈。
“师父!”
姐妹二人发出一声悲呼,踉跄着扑了过去,双双跪倒在地,压抑的哭声在洞中回荡。
“徒儿不孝!
让师父您受苦了!”
苏轻灵更是手忙脚乱地掏出身上所有的疗伤丹药,一股脑地就要往那老尼姑嘴里送。
“咳咳……”
老尼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她的视线先是扫过周然肩头的白玄,浑浊的眼底,一道饿狼般的贪婪一闪即逝。
当目光落在周然身上时,那贪婪又转为三分审视与七分不屑。
到底只是个未筑基的毛头小子。
最后,她的视线才终于落回到跪在身前的两个徒儿身上。
老尼硬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,眼眶迅速泛红,写满了慈爱与欣慰。
“好徒儿……
平安就好……”
“为师还以为……
再也见不到你们了……”
她伸出一只干枯的手,颤巍巍地,抚摸着姐姐的头顶。
“为师没白疼你们……
这一路,吃了不少苦吧?”
两姐妹哭着拼命摇头。
“不苦!
只要能救师父,徒儿做什么都愿意!”
好一幅师慈徒孝,感人肺腑的重逢画面。
周然肩上的白玄,都用一根根须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角,压低声音嘟囔。
“哎呀妈呀,太感人了。
菌爷爷我都有点想给我那死鬼老爹上柱香了。”
唯独周然。
他站在三丈之外,双臂抱在胸前,像个局外人。
只是用平淡的目光欣赏着这场年度飙戏大赏。
在他的紫金魔瞳之下,眼前的景象,与“感人”二字没有半分关系。
那孱弱老尼姑的形象被直接看穿。
底下藏着的,是一个气血旺盛如烘炉,生机勃勃到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硕躯体!
其体内,一阴一阳两股驳杂的真气正狂乱地冲撞,好似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