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朝辉听得心里一紧。
难处?什么难处?
“梁指挥使,您是不知道啊。”
赵卫冕叹了口气,脸色越发愁苦起来。
“咱们北境这两年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”
“夷人三天两头来骚扰,粮草损失了不少。”
“朝廷上次发来的粮草,又少了好几成,而且全是陈粮,霉的霉,烂的烂。”
他指着窗外的方向。
“您看看外头那片地,刚种上的大豆,还没长起来呢。”
“新粮没下来,旧粮快吃光了。”
“所谓军马未动,粮草先行。”
“在这窝着不动弹,一天少吃一顿还能挺过去。”
“可要去剿匪,这天长路远的,总不能饿着肚子打仗吧。”
“如今要调三万人去西南,这粮草不能不备上啊。”
“可就那点粮草了,都让他们带走了,那剩下的七万驻军要怎么办?”
“真让他们饿肚子,到时不就乱套了吗?”
“所以您看,朝廷这方面是个什么打算?去平叛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?”
言下之意,没有粮草你让我们怎么动?
梁朝辉看向福生,福生也正在看他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眼里都隐隐带着无奈。
还粮草呢,朝廷不就是出不起这笔钱,或者说是不愿出这笔钱,所以才想到让北境军出马的吗?
打的不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主意?
但这话能说吗?
真敢说出来,他俩保证会被轰出去。
福生只能试探着说:“赵先生,这事有轻重缓急。咱们要不先调兵,粮草迟一步再补上?”
赵卫冕摇摇头,脸上的愁苦更浓了。
“福公公,不是我不信您。”
“可军营里的情况,将士们都心知肚明。”
“眼瞅着粮食都拉走了,消息传出去,只怕去平叛的人还没出峪口关,就会被拦回来了。”
“到时出了大乱子,这个责任,谁来背?”
他看向福生:“是公公您来背?还是……”
眼神划过梁朝辉:“梁大人您来背?”
“若您二位肯立下这军令状,保证朝廷粮草什么时候到,或者说,到时真出了乱子,您二位能承担得起的话——”
“我们将军交代了,二话不说,立马让人收拾包袱,剿匪平叛去。”
军令状三字一出,福生和梁朝辉二人脸色都变了。
谁敢担这个责任?
万一北境真的因为缺粮闹起来,他们俩的脑袋,够砍几回?
更别说,就算他们愿意舍生取义,也没那个分量啊。
他们算哪根葱,能背得起这样的锅?
“使不得使不得。”福生吓得连连摆手。
“我二人位卑言轻,哪能做得起这样的保证?”
赵卫冕摊手:“那这就难办了啊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”
“福公公,您说,这该怎么办?”
福生被问住了。
梁朝辉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这赵卫冕,说的句句在理,挑不出毛病。
但越是这样,越让人觉得不对劲。
他到底想要什么?
他试探着问:“赵先生,都说您智勇双全,那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?”
赵卫冕看着他,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。
“梁指挥使,您这不是为难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