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如何不对劲了?”
赵卫冕听了青樱的话,饶有兴致地将茶碗搁下。
有人不对劲原是寻常事,他更多是好奇青樱是怎么瞧出端倪的。
青樱便细细将那两位夫人的问话一一道来。
“旁人虽也打听二哥的事,可多半是关心你这个人。”
“毕竟二哥年岁也不算小了,又未曾成家,她们好奇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青樱微微蹙起眉头,一边回想一边说。
“但那两位夫人,问的却多是咱们家里的事。”
“好奇玻璃是怎么卖的,镜子可还有新花样,商队一年走几趟,能赚多少利钱。”
“又问峪口关这边,修了多少梯田,收成怎样,关城里粮库存了多少粮……”
她越说声气越轻,透出几分警觉。
“她们问得可细了,还拐弯抹角地打听研造坊的事。”
“我便装傻,说自己是内宅女子,哪里知道这些。”
“她们却还不肯罢休,又问咱家有没有什么新奇物件,能否让她们开开眼。”
赵卫冕将茶杯放回桌上,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可记得是哪两家?”
玻璃生意、镜子花样、商队趟数、利钱多寡,还有峪口关的梯田、收成、粮库存粮,甚至拐着弯探听研造坊——
这哪是寻常寒暄,一听便觉不对。
怕是瞧着青樱年纪小,以为好套话罢?
“记得。”
青樱连忙答道。
“一位是永兴城粮商王家的夫人,另一位听说是府衙李主簿的家眷。”
赵卫冕点了点头,这便与他在前厅遇着的那几位文官对上了。
“二哥,她们是不是……”
青樱有些不安。
“没事。”
赵卫冕温声宽慰,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。”
“你应对得很好,以后若再遇着这般人,还这么办。”
青樱松了口气,脸上重新露出笑意。
“其实我也没太紧张。”
“这两年见得多了,知道有些人面上笑盈盈的,心里不知在打什么算盘。”
虽说赵卫冕已得了军营上下的认可,却并不意味着人人都心服。
何况后宅交际与外面世界不同,仍有些夫人小姐看轻他们的出身。
又见她年纪小、性子软、瞧着似乎好欺负,明着针对是不敢,可话里话外总时不时带些刺出来。
青樱起初还气闷,后来胆子渐大,也学着了不软不硬地回敬几句。
不过这些事,她并未让赵卫冕知晓,都是自己默默消化的。
青樱抿嘴笑道,“反正她们问什么,我一问三不知便是了,她们总不能硬逼我说吧?”
赵卫冕看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,心里不由生出几分“吾家有女初长成”的欣慰。
两年前,这丫头见到生人连头都不敢抬。
如今,却已能在官宦女眷之中周旋应对,牢牢守住该守的秘密。
“长大了。”他轻声叹道。
青樱脸一红,嗔道,“二哥又取笑我。”
“不是取笑。”
赵卫冕正色看着她,“是真心欣慰。”
“青樱,这两年辛苦你了,这个家,多亏有你。”
这话他说得格外恳切。
他整日在外忙于军务、建设与谋划,家中一应事务全丢给了青樱。
这丫头不仅将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,还能在人情往来间替他挡去不少麻烦。
若不是她,他哪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在外行事?
青樱眼眶微微发红,低下头去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二哥才辛苦……我不过是做些微末小事。”
“若不是二哥,我恐怕早就冻死在那年的冬天里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