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越来越静,秦燊仍旧在守灵,秦昭霖在东宫前往慈宁宫,站在慈宁宫门外,两次请苏常德通报,他来守灵,父皇国事繁忙,请父皇休息。
秦燊没有理会。
最终秦昭霖跪在慈宁宫宫门口,遥遥的望着不远处正殿那个穿着玄色龙袍背脊挺直的父亲。
他们隔得不算远,大跨步数十步的距离,但却又像是隔着天涯海角的长度。
“太子殿下,陛下关心您身体,您还是回东宫休息吧。”苏常德低声劝道。
秦昭霖面无表情:“太后娘娘薨逝,孤身为孙儿,必然要与父皇一起守灵尽孝。”
“……”苏常德没说话,退下。
直到天明,秦燊起身,略动了动跪的僵直的身体,回头便看到跪在门口的秦昭霖。
秦昭霖孝服整齐,仪容干净沉重,唯有眼下有淡淡的乌青,唇色微微发白,暴露他一晚疲惫。
秦燊站在秦昭霖面前,听着秦昭霖对他恭敬行礼,脑海中却出现时温妍的信件,信件上状告秦昭霖向她索要让人小产的药物,以及能够使人瘫痪的蛊虫…
那样心思歹毒、下手狠辣之人,竟然是自己亲手养大,跪在自己面前恭敬的儿子。
秦燊深深地看着秦昭霖,不发一言,抬步离开。
秦昭霖跪在地上,心沉入谷底。
他不知父皇为何突然对自己这么冷淡,但无论为何,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。
这几个月以来,他的重心一直放在朝事上,陶氏倒台,他的势力去掉十之三四,他要趁着科举收拢新人,稳固旧部,还要处理金国之事,他已经是分身乏术。
其中他多次尝试过给芙蕖下药,试图让芙蕖小产,可惜全都不成功。
父皇看得实在太严,他能尝试后全身而退已是不易。
随着芙蕖月份越来越大,他越来越不甘心,但心态却越来越稳。
不过是一个孩子,生下来又怎样?
他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岁,那个孩子想要长成,还需要二十年,而二十年,早已经够他谋得大位。
等他登基,坐拥天下富有四海,养一个孩子又不是养不起。
况且…孩子对芙蕖来说是软肋,芙蕖想要孩子过得好,就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。
哪怕是装的,他也要芙蕖在他身边,他一定要!
等他与芙蕖生几个孩子,慢慢淡化这个孩子的地位,届时随意封王打发到边疆,他和芙蕖与他们的孩子才是一家人!
秦昭霖眸色从灰败疲惫渐渐变得坚定深沉,他在长鹤的搀扶下缓缓起身,迈入慈宁宫,跪在父皇方才跪的蒲团上,继续守灵。
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打掉芙蕖的孩子,也不是接近芙蕖稳固与芙蕖的关系,更不是参政谋权,而是,重新获得圣心!
他是父皇一手养大的孩子,父皇自认为了解他,可他远比父皇想的更了解父皇。
只要他肯,父皇迟早还会重新对他寄予厚望。
秦昭霖坚信这一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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