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，朝着科研中心最里面的一个独立实验台走去。

实验台前，一个女人正埋头于一堆复杂的仪器和烧杯之间。

她穿着宽大的白色实验服，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笔随意挽在脑后，厚厚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，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样貌。

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专注。

“秦教授。”

郑斯远走到她身边，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
被称作秦教授的女人头也没抬，只是手上摆弄仪器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
“陆家明刚走，你又来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有事？”

“他跟您说什么了？”郑斯远试探着问。

“还能有什么，无非就是那些武器的生产进度，还有京海大学的事情。”

秦教授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，“我对你们这些争权夺利的游戏不感兴趣，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搞我的研究。”

“您也知道，我跟他们不一样。”郑斯远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只要您肯帮我，等我坐上那个位置，一定给您最好的待遇，整个科研中心都由您说了算！”

秦教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
她抬起头，透过厚厚的镜片看了郑斯远一眼。

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中年女人的脸，脸上甚至还有些许雀斑，毫不起眼。

“如果不是因为你当初救过我一次，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？”

秦教授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让郑斯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我早就把你那些小动作上报给陆家明了。”

郑斯远额角渗出一丝冷汗，干笑了两声：“您……您说笑了。”

“我这个人，不喜欢欠人情，更不想参与任何麻烦事。”秦教授重新低下头，摆弄着她的仪器，“所以，收起你的心思，别再来烦我。”

被当面拒绝，郑斯远脸色有些难看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
“秦教授，您别急着拒绝。您以为我没有把握，敢动这个念头吗？”

“陆家明确实很强，但除了他，其他几个高层，我单对单有绝对的把握能除掉！”

“而且，我手里还有一张最重要的底牌，只要陆家明一死，我可以暂时封锁整栋大厦，阻止任何外部玩家进入！我唯一欠缺的，就是一个能干掉陆家明的机会！”

“只要他死了，整个大厦都将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！”

秦教授手上的动作再次停顿。

她似乎在思考郑斯远这番话的可信度，但片刻后，还是摇了摇头。

“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，就算你真的侥幸成功，取代了陆家明，然后呢？”

她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。

“你就能高枕无忧了？”

“别忘了，旁边还有一个京海大学那个统领，强得像个怪物。你觉得，你能对付得了他？”

“倒不如维持现状，安安分分待着。真到了他杀过来的时候，天塌下来，自然有陆家明那个高个子顶着。”

这番话像一盆冷水，浇在郑斯远心头。

他脸色变了又变，咬牙道：“我难道不知道吗？！可我更担心的是，万一陆家明那老狐狸招惹了京海大学后打不过，转头就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！”

“到时候，他献出您，献出科研中心，说不定还能在苏泽手底下谋个好差事！而我，就是那个用来平息怒火的黑锅！”

“而我封锁大厦，起码我们还有发育的时间，未来不一定比不上苏泽！”

秦教授闻言，挑了挑眉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。

“那你怎么不干脆一点，直接去投靠那个苏泽？”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