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武打开门,发现小黑并不在。
“汪!”
似乎听到韩武在叫它,后院传来小黑的声音。
韩武循声走去,远远瞧见小黑抬着一条后腿贴在墙角,嘘嘘……
异味正来源于此。
换作平时,韩武二话不说会给小黑点颜色瞧瞧,但这次,他心思却不在此。
‘相隔了个院子都能闻到,我的嗅觉何时变得这么灵敏了?’
他抬手轻挥,扇去异味,嫌弃之余,惊疑不定。
‘是因为炼药技艺吗?’
韩武不确定,上前走去,味道渐浓,连扇风都散不去。
细嗅之下,还能闻到异味之中的微弱药材味,酷似五味药。
这让韩武渐生惊异。
从一泡狗尿中闻到药材味,是小黑上火了,还是他自身缘故?
嗤嗤。
正思量间,小黑那边传来动静。
韩武抬眼望去,发现小黑已然完事,似乎是发现了他,屁颠屁颠的身姿倏然顿住,低吼了声,急匆匆折回,用后腿扒拉着泥土,刨啊刨,试图掩盖它撒尿的事实。
‘这家伙……’
韩武目睹后气急而笑,又颇为无语。
小黑明知自己行为有错却偏要做,担心做错事被发现,还知道遮掩。
可惜早已被他目睹。
不过这时,韩武没功夫教训小黑,转而进屋,验证自己的猜想。
他想知道,自己的嗅觉究竟发生了何种变化,这种变化于他而言是好是坏。
做早饭的时间被韩武尽用来研究嗅觉了,功夫不负有心人,倒是让他研究出些许门道。
一方面,嗅觉的确强化了,但有限。
方圆十米内,他能闻到很多以前闻不到的味道,或浓或淡,尽收鼻腔。
遗憾的是,不是所有味道都能闻到,更多仅限于药材味。
比如无色无味的蒙汗药。
换作以前,他什么都闻不到,可若是将其放置鼻前,能依稀嗅到一股淡淡的怪味。
微弱,却真实存在。
另一方面,增强的不止嗅觉,还有味觉。
甚至相比于后者,前者变化更大,主要体现在舌头方面。
他能通过品尝药泥味道,逆推出制药原材料。
比如服用五味药,韩武能很快辨别出制作时用了哪些药材。
当然,这可能与他早已将原药材烂熟于心有关,所以为了验证这一结论,韩武另辟蹊径,沾了点蒙汗药粉末,细细品尝。
结果昭然若现,凡是自己熟悉的药材,都能如数家珍的辨别。
至于不熟悉的则无法识别,倒不是能力不行,而是没有接触过此类药材,不知其味道和特性。
‘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尝过各种药材,知道他们的味道,就能辨别?’
韩武又惊又喜。
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‘神农尝百草’呢?
本以为炼药技艺的提升,带来的最大好处是提升炼制完整豹胎生劲丸的成功率。
如今看来,这种剖析药性,逆推药材的能力才是最吊的。
有此能力,对于以后炼制其他丹药能带来多大帮助不提,至少不必太过担心中毒。
后者对韩武而言,甚至比前者更重要。
毕竟人可以不吃药物,但不能不吃东西,不呼吸。
但真要让韩武尝百草,他断然不敢。
‘毒抗太低了。’
韩武叹惋,药不能乱吃,连气血药都能致命,何况其他。
自身毒抗不够,品尝多了,谁知道会带来什么无法预料、不可逆转的副作用。
而且他炼药主要目的是为练武,若因此荒废武学,颇有种本末倒置的意味。
用于辅助尚可,改为主修则不值当。
对此,韩武拎的清轻重。
‘慢慢来吧。’
虽说嗅觉、味觉的提升更多侧重于药材,但何尝不为他安全增添几分保障。
真要提升,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,不可操之过急。
走出房间,时候不早了,韩武给小黑弄了些吃食便出门,自己则将就着在路边摊位解决早饭。
随后去武院,照常碰到苏远,两人结伴。
自从白渠出事,苏远便形单影只,得知韩武最近经常去武院,两人自然而然组队。
路上,苏远不可避免的谈及白渠:“韩武,宋家最近没动静了,你说他们是不是不打算追究白渠的责任了?”
韩武微微摇头,并不清楚,但心中觉得,宋家没道理这么轻易放过白渠。
苏远也知道这点,只是随口一问,不认为宋家会就此原谅白渠。
毕竟那可是断子绝孙的仇恨,换作是他,估计会将白渠扒皮抽筋……
不过话说回来,他还真有点想白渠。
平时没人跟他斗嘴,感觉连吃饭都不香了。
“都怪赵彩云!”
苏远暗骂一声,对于始作俑者赵彩云充满怨言。
若不是她,白渠岂会失了智找宋翊麻烦,到头来惹的自己如丧家之犬?
“女人,哪有练武好玩?我苏远,以后就是失去武功,止步县城,沦为残废,此生也绝不为女人所动,更不为女人所累!”
由人推己,苏远攥紧拳头,义愤填膺,语气前所未有凝重。
“苏远。”
女人声音?
“滚!”
韩武、陶灵:“……”
“嗯?陶师姐……你……你别误会,我,我刚才……”
苏远后知后觉,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,尤其是瞧见来人是陶灵后,肠子都悔青了。
支支吾吾半天,总算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我……刚才说的是韩武!”
韩武:“……”
好你个见色忘友!
说好的不为女人所动,不为女人所累呢?
莫名受到无妄之灾韩武满心腹诽。
陶灵抿了抿嘴,语气幽幽:“我找你有点事情。”
“哦哦,好。”
苏远忙不迭答应,跟韩武打了个歉意眼色就屁颠屁颠跟上陶灵。
那模样好像一条……人?
“韩师弟,苏远跟陶灵在干嘛呢?”
韩武百无聊赖跟着两人,忽地身后传来脚步声,回头望去,秦怒迎面走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韩武摇了摇头,看向秦怒问道,“秦师兄,你的脸?”
秦怒脸色发白,脚步虚浮,像是生了场大病,明显能够感觉到整个人精神气颓废许多。
“没事。”秦怒摆了摆手,随口解释了句,“最近苦练,气血药没跟上,所以显得虚弱了些。”
“那师兄得注意劳逸结合了。”
秦怒轻嗯了声,问向韩武:“韩师弟,你和苏远最近可有空?”
“怎么了?”韩武反问了句。
秦怒也不隐瞒,道出自己初七生辰,想邀请韩武与苏远相聚。
临了,补充一句:“放心,韩师弟,来的都是熟人,你基本都认识。”
“师兄邀请,盛情难却,那师弟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韩武想着那天的确没什么要紧事,便答应下来,随即看向走来的苏远,“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空。”
苏远没听清韩武的话语,好奇问道:“什么女人不女人?”
韩武汗颜。
不知苏远是真耳背,还是光惦记女人了。
秦怒向苏远重复一遍,苏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。
他在武院的朋友不多,秦怒算一个,朋友生辰,自无拒绝道理。
秦怒顺利邀请两人后,便告辞转而通知其他人。
望着秦怒远去的背影,韩武目光闪过些许的疑惑。
‘很浓郁的药材味道,还有淡淡的血腥味……’
有药材味道,韩武能理解,但为何秦怒身上会有血腥味?
“韩武,你不好奇陶灵找我去干什么吗?”旁边苏远的声音打断了韩武的思绪。
韩武顺着意思问道:“干什么?”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啦,就是最近他们打算宴请宋师兄,聊表谢意。”
苏远云淡风气道,但眉宇上的那抹神采飞扬,完美诠释了他的表里不一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
韩武无言,苏远也就没机会,有机会比白渠还白渠。
苏远接着问道:“韩武,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赴宴?”
“不了。”
……
武院。
‘待会记得问问郑师淬炼体魄的功法。’
与苏远分道扬镳后,韩武直奔郑回春所在庭院,心有所思。
‘但直接问郑师怕是不会给,要不要委婉点?’
才获得镇狱劲,还未掌握,又索要新的功法,郑回春即便不生气,也会以贪多嚼不烂拒绝他,故而要把握分寸。
‘要不,借故事寓人?’
韩武搜肠刮肚,寻找能达到自己目的的故事。
毕竟郑回春喜欢听故事,听的高兴了,说不定就有希望。
“嗯?郑师?”
思索间,不知不觉走进院子,一道熟悉的身影射入眼帘,令韩武脚步微顿。
往日罕有早到的郑回春今儿个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,竟提前到了。
望着手捧话本小说,看的津津有味的郑回春,韩武隐约猜到原因。
“来了就修炼。”郑回春发觉韩武到来,头也不抬的说了句。
韩武眼珠子一转,计上心来,走到郑回春的旁边,给他倒了杯茶水。
“师父,喝茶。”
郑回春没接,而是放下书本,转向韩武,疑惑问道:“你小子有事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韩武头摇的跟拨浪鼓,嘿嘿笑道,“就是有个问题想问您。”
“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