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阮瞠目结舌。
她见过世间最荒唐的事,大概就是今天。
她的前婆婆,孩子的亲奶奶,抱着她前夫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找到她,说要她收留孩子,还要给她一笔钱,这跟买卖有什么区别?
她敢公然买孩子吗?
不是,她为什么要买孩子?
她自己没有孩子吗?
大概是因为太过无语,乔阮直接给气笑了。
先前那一丝对孩童的恻隐,也被这厚颜无耻的算计碾得粉碎。
她抬眼,目光冷冽地扫过姚君兰,一字一句清晰道:
“姚女士,我最后说一次,我不会帮你,更不会收留这个孩子,不管你生了什么病,那都是你自己的因果;你养的儿子女儿造的孽,也该由你们自己承担。”
“我做慈善,是济弱扶倾,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话音落,她不再给姚君兰任何纠缠的机会,转头对两侧候着的安保沉声道:“请她出去,以后公司大门,不许她再踏进一步。”
保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姚君兰的胳膊。
“乔阮!你不能这么狠心!”
姚君兰挣扎着哭喊,头发散乱,模样狼狈不堪。
“我快死了啊!我真的快死了!你就当可怜可怜我——”
她怀里的帆帆被这剧烈的挣扎惊醒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孩子小小的身子缩在姚君兰臂弯里,脸颊通红,泪珠子一串串往下掉,一双漆黑的眼睛却直勾勾望着乔阮,懵懂、无措,又带着一丝本能的依赖。
乔阮冷不上对上孩子的眼睛,犹如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,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。
那么小的孩子,什么都不懂,却要生来就背负上一辈的龌龊与罪孽。
可这一丝软意,也仅仅只是一瞬。
她太清楚姚君兰的为人了。
今日心软一步,明日就会被死死缠上,永无宁日。
那些过去的羞辱、算计、背叛,还历历在目,她绝不能重蹈覆辙。
乔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决绝。
她没有再看那孩子一眼,也没有再听姚君兰的哭喊,转身挺直脊背,迈步朝着自己的车走去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,声音清脆、坚定,没有一丝回头。
姚君兰被保安硬生生拖出公司大门,狠狠摔在路边。
她抱着哭闹不止的帆帆,望着乔阮乘车绝尘而去的方向,脸上的哀求与绝望,一点点被阴鸷和恨意取代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乔阮可以风光无限,执掌乔盛集团,受人敬仰;而她却要落得家破人亡、身患绝症、走投无路的下场?
都是乔阮!
是乔阮毁了她的儿子,毁了她的养女,毁了她的一切!
既然她姚君兰得了脑瘤,时日无多,活不下去了,那乔阮,也别想好好活着!
她要拉着乔阮一起下地狱!
恨意如同毒藤,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,让她彻底丧失了理智。
姚君兰抱着帆帆,眼神冰冷而疯狂。
她拖着病弱的身体,辗转了大半天,找到一家城郊福利院,谎称自己是在路边捡到的孩子,无力抚养,连真名都不敢留,匆匆将孩子丢下,转身就消失在了街巷深处。
孩子的哭闹声被她抛在身后,她心中没有半分不舍,只剩下满腔的报复欲。
入夜,金水湾别墅区。
夜色如墨,万籁俱寂,只有庭院里的路灯洒下微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