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琛沉声道：“是不是直到现在，你还当我是个外人？”

乔阮一愣。

她……没想过这个。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乔阮辩解。

霍霆琛却不相信。

“我和我算得清清楚楚，连医疗缴费这样的事，都要一笔笔清算，那我是不是也要算算，你为我生了个孩子，我应该给你什么奖励？或是直接发一笔奖金？”

乔阮：“……”

“那怎么能一样呢。”她低声咕哝：“孩子是我自己要生的，而且……而且当初我们都不知情。”

她相信，霍霆琛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让她有了孩子。

毕竟他早就说过了，那一夜过后，他一直在找那个与他发生关系的女人。

是在乔阮生产前夕，才找到她。

所以整个孕期他没有参与，这事不能怪他。

至于那一夜……

就更不能怪他了。

一切都是顾景淮和顾云娇的算计！

霍霆琛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，喟叹一声，心软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，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有些心疼，“乔阮，你能不能试着多相信我一些？依赖我一些？”

就像，她曾经依赖顾景淮那样。

乔阮微微怔住了。

她仰头看着顾景淮，漂亮的大眼睛里浮起些许水雾，像夕阳下的潮汐，在窗外光线的照映中带着一种瑰丽的颜色，漂亮得像深瑰色的宝石。

霍霆琛只觉得心头发软。

像被一团棉花包裹住，轻轻揉捏，让他又酸又麻。

他忍住把乔阮拥进怀中的冲动，再一次沉声问：“可以吗？”

乔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她的确不够依赖霍霆琛，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。

当初，是顾景淮费尽心机接近她，为了卸下她的心防，甚至不惜自导自演了一出网暴大戏。

可就那一次的信任，就让她跌了个重重的跟头。

她知道，霍霆琛不是顾景淮。

他不会做那么残忍而龌龊的事，她也不应该拿过往的经验来看待他。

这对他不公平。

可是她忍不住。

她害怕。

害怕再一次信错人，害怕再一次跌进泥泞与深渊。

她可以和霍霆琛结婚，可以和他共同养育孩子，可以和他做所有夫妻之间有义务做的事。

但唯独……

她不能给予爱。

乔阮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，但她觉得，这是她唯一给给予对方的，也是她最应该给予彼此这段关系的尊重。

不要欺骗他。

告诉他内心真实的想法，哪怕他会很失望。

乔阮摇了摇头。

“抱歉，我可能暂时做不到。”

“我曾经试过全心全意的信赖一个人，但事实证明，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，终究是不妥的。”

“经济上的依赖其实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精神依赖。”

“我就是因为太依赖顾景淮了，依赖顾景淮给我的那个家，所以才会被他拿捏，被套进那个暗无天日的笼子里。”

“我害怕再度戴上这样的精神枷锁，所以我现在可以结婚，也可以和你共组一个家，更可以一起养育孩子，可是这个家目前来说，对我的意义也许会不同。”

“我没有办法再全心全意的信赖一个人，我只信赖我自己，或许以后还会有我的孩子，但绝对不是……”

绝对不是她的丈夫。

也绝对……不会是他！

这个答案何其残酷。

但乔阮还是把它说了出来。

她想，如果霍霆琛不肯接受，那么他要结束这段关系，也是可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