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她以为，他说的“咱们”，是真的把她算在内的。

“舍不得？”乔阮看着他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理解，“也是，这些房子跟了你这么多年，换成谁都舍不得。”

顾景淮没说话，眉头拧着。

乔阮顿了顿，又开口，声音放轻了些：“不过……项目那边一直在催，陈总那边也等着咱们的进度。你要是实在舍不得，咱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，看看能不能拉到别的投资——”

“拉不到了。”顾景淮打断她，语气有些烦躁，“该谈的都谈了，那些人精得很，一个个都想分大头。”

乔阮不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顾景淮抬起头，看向她：“你觉得该卖？”

乔阮迎上他的目光，神色坦然：“我觉得该赌一把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了几分当年陪他创业时的果断：“景淮，你还记得咱们刚起步那会儿吗？那次你看中一个项目，手里钱不够，所有人都劝你算了。你没听，把能卖的都卖了，最后那个项目让咱们赚到了第一桶金。”

顾景淮的眼神动了动。

“这些房子是根基没错。”乔阮继续说，语气不急不缓，“但根基是用来盖楼的，不是用来供着的。度假村这个盘子有多大，你比我清楚。成了，你手里握着的不止是几套房子，是一个能传下去的产业。”

她看着他，目光清澈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“我认识的顾景淮，不是瞻前顾后的人。”

这句话像一根刺，轻轻扎进顾景淮心里。

他看着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乔阮——她也是这样，在他犹豫的时候推他一把，在他动摇的时候站在他身后。

那时候他以为，她会一直站在那儿。

“我再想想。”他说。

乔阮点点头，没再多劝，起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她听到身后传来顾景淮的声音：

“乔阮。”

她停下。

“……没事了。”

乔阮没回头，推门出去。

三天后，顾景淮做了决定。

卖。

那些房子，他名下的十二套，全部挂牌出售。

乔阮帮他联系的买家，说是陈慧香那边介绍的，靠谱，走账快，不压价。

买家看房的那天，乔阮陪着去的。站在那套三十八平米的老破小里，她看着墙上那块泛黄的印记——那是当年她贴的墙纸，想遮住墙皮脱落的痕迹。

顾景淮站在窗边，没往里走。

“这套卖得最快。”中介在旁边说，“地段好，总价低，好几个买家抢着要。”

顾景淮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乔阮看了他一眼，收回目光。

签合同那天，顾景淮没去。

乔阮代他签的字。

买家是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眼镜，话不多，全程只说了三句话。签完字，他利落地打了款，起身走人。

乔阮送走他，回到车里，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：

【办妥了。】

对方秒回：

【收到。房子已经转出去了，你那份我让人打到你新开的账户。】

乔阮看着那行字，弯了弯嘴角。

十二套房子，十二份产权，不到一周，全部易主。

明面上，它们被不同的买家买走，分散在七八个人名下。

但实际上，最终流向只有一个——乔阮托陈慧香代持的一家资产管理公司。

所以，这些房子，其实最终都变成了她的产业！

呵呵……

她抬起头，望向前方。

顾景淮，你欠我的还多着呢。

咱们……慢慢还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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