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支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,对准了“咸鱼二号”。
海面的反光在准星上反复跳跃。
余闲都懒得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。
他微微侧头,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海面。
“呵,洋人果然靠不住。”
他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“史密斯那个洋鬼子,刚才牛皮吹得震天响,说什么‘全速支援’,我看是‘全速撤退’去喝下午茶了吧。”
“这年头,谁都靠不住。指望这帮只会吃甜甜圈的国际公务员来救命?我还不如指望这海盗枪里装的是滋水枪。”
“还得靠老子自己。”
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把视线转回前方。
独眼龙海盗站在潜艇指挥台上,视线黏在甲板上散落的金币上,像饿狼看见了肉。
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。
一口混着西班牙俚语的蹩脚英语从他喉咙里挤出来,含混不清。
“Oro,stay.金子,留下”
“Life,stay.命,也留下”
王大富听不懂这鬼话,但他看懂了枪口。
他整个人缩成一团,躲在那个被打穿的蓝色塑料桶后面,手里的金币烫得像刚出炉的烙铁。
“爸!”
他的牙齿磕碰着,发出“咯咯”的响声。
“他说、说啥?这帮畜生要动手?”
“他说让我们把金子和命都留下。”
余闲的回答很平静。
“给他们!金币都给他们!那是潜艇!咱们这拖拉机真撞不过!”王大富快哭了,“警察呢?您那个警察朋友呢?!”
“别想了,正在看热闹呢。”
余闲没理会王大富的崩溃。
他甚至没看那个独眼龙。
他的眉头紧锁着,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半空中那个还在挣扎的人形物体上。
那蛙人嘴里咬着呼吸器,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呜呜”声。
“啧,挂得太深了。”
余闲盯着连接蛙人和鱼钩的地方,自言自语。
“钩尖估计都卷了,回去得拿老虎钳重新掰一下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晦气。”
“本来以为能钓条几百斤的深海大章鱼,结果上来个穿紧身衣的。”
他终于抬起头,那双总是睡不醒的咸鱼眼,望向了潜艇上的独眼龙。
没钓上鱼的郁闷,压过了对十几支步枪的忌惮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余闲的手指,在“海神之戟”的鼓轮阻尼上,慢条斯理地拨动了一下。
“咔哒”。
一声轻响。
然后,他用一口纯正得让独眼龙都怀疑人生的、带着浓重哈瓦那雪茄味的西班牙俚语回了一句:
“要把我们把命留下?”
独眼龙愣住了。
这口音……比他老家的私生子堂弟还地道。
这家伙是谁?
某个在墨西哥湾隐退的毒枭大佬?
一秒钟的错愕后,是被轻视的怒火。
在这片无法无天的公海上,枪杆子才是唯一的通行证!
他的独眼眯成一条危险的缝,手里的AK47抬了起来,枪口直指余闲的眉心。
“少他妈跟老子装神弄鬼!”
“开火!”
“男的剁碎了喂鱼,女的留下!潜艇准备注水,把这艘破船给老子撞进太平洋底!”
“咔嚓!”
十几支步AR-15的保险同时打开,金属撞击声整齐划一。
驾驶室里,苏晚意发出一声被掐住喉咙的短促尖叫,她用尽全力捂住了苏茜的耳朵和眼睛。
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行。”
余闲吐出一个字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
他从拖拉机座椅上站了起来。
像一根被压弯的钢筋,缓缓弹直。
他的手腕拧出一个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,臂骨发出细微的爆鸣。
“既然这么想要你这手下,还给你!”
“看好了!”
“深海人体路亚·重铅抛投!”
“咻——!!”
“海神之戟”的竿身在空气中切开一道裂口,发出凄厉的尖啸!
被挂在钩子上的蛙人变成了一枚重达一百六十斤的“人肉铅坠”。
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。
“老大!别开枪!是我——!!”
蛙人撕心裂肺的惨叫,成了他这辈子最后的遗言。
潜艇上的海盗们大脑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