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老地方,放风区东角废器械堆。但今天气氛不一样。
赵大金没蹲着,也没靠在哪里,就直挺挺站在那儿,像根插在地上的标枪。他手里捏着半截烟,没抽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。
林燃走过去,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下。
“虎爷。”
赵大金抬眼,盯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血丝,眼白浑浊,但目光锐利得像刀,一寸寸刮过林燃的脸。
“陈有仁死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听说了。”林燃说。
“死得挺巧。”赵大金把烟叼回嘴里,狠狠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喷出来,“马上要出去了,警察来了,心脏病犯了——你说,怎么就那么巧?”
“是巧。”林燃迎着他的目光,“我也觉得巧。”
“你觉得?”赵大金冷笑,“林燃,别跟我装。冷库的事,是你捅出去的吧?”
问题来得直接,像一记直拳。
林燃没躲,也没接,反而反问:“虎爷为什么这么觉得?”
“因为只有你有动机。”赵大金往前踏了半步,两人距离拉近到能闻见对方身上的烟味,“陈有仁捏着你的把柄,想弄死你。你想弄死他,天经地义。冷库的秘密,榔头告诉你了,你转手卖给警察,借刀杀人——这逻辑,不通吗?”
“通。”林燃点头,“但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怎么卖?”林燃看着他,“我在禁闭室。铁门,黑屋子,除了送饭的管教,谁都见不到。我怎么往外递消息?”
赵大金沉默了。
烟在他指间慢慢燃着,烟灰掉下来,碎在鞋面上。
“那你告诉我,”他再开口时,语气缓了些,但更沉,“警察怎么知道的?时间卡得那么准,就在陈有仁要出去的时候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燃说得坦然,“但虎爷,您想过没有——冷库埋尸这种事,当年知道的人,不止陈有仁一个吧?动手的工人,指挥的工头,还有那些家属……这么多年,谁保证没有一个人憋不住,或者缺钱了,去举报?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
“再说了,警察办案,有自己的线人网。说不定早就在查了,只是正好赶在这个时候收网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听着却合情合理。
赵大金盯着他,看了足足半分钟。烟烧到了滤嘴,烫到手,他才猛地扔掉,用脚碾灭。
“林燃,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最后问你一次——陈有仁的事,跟你有没有关系?”
“没有。”林燃答得干脆。
两人对视。
操场上的嘈杂声远远传来,像隔着一层水。废器械堆的阴影里,只有风声,和两人压抑的呼吸。
许久,赵大金忽然笑了。
笑声短促,干涩,没什么温度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我信你这次。”
林燃心里那根弦松了一扣,但没全松——赵大金说“这次”,意思很明显:暂时信你,但怀疑还在。
“不过,”赵大金话锋一转,“陈有仁死了,他手下那些人,不会消停。白癜风那条疯狗,第一个就得咬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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