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秒,十秒。
赵大刚放下手:“没事,过河。”
前面是一条五六米宽的溪流,水不深,最深处大概到小腿。
赵大刚第一个蹚过去,踩着水底的石头,稳得像走平地。
“过河的时候,枪举高。”周勇在后面提醒,“别让枪管进水。”
陆峰把狙击枪举过头顶,踩着石头一步步过去。
李浩跟在后面,没走两步就踩滑了,一脚踩进水里,冰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我操……”
“小声点。”王老三拉他一把,“整个山谷都听见了。”
李浩捂着嘴,不敢吭声,乖乖跟着走。
过了河,队伍在岸边休息五分钟。
李浩拧着湿透的裤腿,冻得直哆嗦。
赵大刚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壶,给他倒了杯热水。
“谢、谢谢班长……”
“没事,第一次都这样。”
陆峰坐在旁边,把狙击枪横在膝上,检查了一下枪管——没进水。
他抬起头,看向河对岸。
从这里能看到邻国的山,比这边矮一些,植被也更稀疏。
隐约能看见山腰有炊烟升起。
“那边有人家。”王老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“村子,大概三十多户。咱们跟那边没有直接冲突,有时候牧民会越界,赶回去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
“但也有不友好的。前年三营巡逻,在山脊上跟对面巡逻队遇上了,隔着三十米,互相用枪指着,对峙了四十分钟。后来两边连长通电话,各自收队。”
“开枪了吗?”李浩问。
“没开。但那种情况,谁先手抖一下,可能就是武装冲突。”王老三把烟叼在嘴里,没点,“所以咱们巡逻,既要警惕,也要克制。不是见着人就打的。”
李浩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班长,那咱们在这儿巡逻,到底为了啥?”
“为了啥?”王老三看了他一眼,“为了告诉对面,这边有人看着呢。别乱来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:
“边境线这东西,不是一道墙,是一根弦。咱们就是拨弦的那根手指。”
“走吧,还有二十公里。”——
早上十点,队伍走到一处山脊。
这里地势高,视野开阔,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雪峰。
赵大刚下令就地休息,吃午饭。
七个人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从背包里掏出单兵口粮。
2005年的单兵口粮还是老式的,塑料袋封装,里面有一包压缩饼干、一包牛肉干、一袋榨菜、一包速溶咖啡,还有一小管牙膏状的果酱。
李浩撕开压缩饼干,咬了一口,差点没硌掉牙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真是给人吃的?”
“不爱吃?”王老三从他手里抢过牛肉干,“我帮你消化。”
“哎班长我没说不爱吃!”
两人在那儿闹,赵大刚坐在一块高处的石头上,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。
陆峰坐在他旁边,吃着压缩饼干,没说话。
“陆峰。”赵大刚突然开口。
“到。”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把望远镜递过来,“那个山口,如果是你,会选哪里设伏?”
陆峰接过望远镜,顺着赵大刚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是两座山之间的垭口,地势低,植被稀疏,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穿过。
他看了十几秒。
“不会选那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视野太开阔。”陆峰放下望远镜,“设伏讲究隐蔽和射界,那里视野是好,但没地方藏人。对面要是先到,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山口。”
他指向山口西侧的一片杜鹃林:
“要设伏,我会选这里。林子密,藏得住人,而且可以俯控整个山口。射界虽然窄,但只要目标进入两百米范围,跑不掉。”
赵大刚看着他,没说话。
过了半晌,他点点头。
“你以前来过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