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笼罩下的废弃祭坛,篝火噼啪作响,将三个老臣扭曲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。箕子、微子、梅伯围坐在火堆旁,就着一壶劣酒,已开始畅想三日后的“荣华富贵”。
“待子启即位,老夫要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恢复‘世卿世禄’之制。”微子灌了口酒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,“那些寒门子弟,那些狐族贱种,统统赶出朝堂!朝政,还得是我们这些世家大族来把持!”
梅伯点头附和:“还有皮毛赋税,必须废除!堂堂士大夫,岂能与贩夫走卒一般纳税?简直荒唐!”
箕子捋着胡须,眯眼看向祭坛顶端的木笼,冷笑道:“至于这些狐崽子……等事成之后,一个不留。苏妲己不是推行‘人妖共治’吗?老夫偏要让她看看,妖,永远只是妖!”
木笼中,十二个狐族弟子蜷缩在一起,又冷又怕。年纪最小的阿狸(就是之前在狩猎中受伤的那个)已发起高烧,小脸通红,意识模糊地喊着“娘亲”。
雪姬被绑在石柱上,眼睁睁看着这一切,心如刀割。她肩头的伤口因挣扎而崩裂,鲜血顺着石柱蜿蜒而下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回想青凝教过她的狐族秘术——追踪术、传讯术、还有……破咒术。
嘴上贴的符咒是低阶的“禁言符”,专克狐族的魅惑之音。但对纯血九尾来说,这种程度的符咒并非无解,只是需要时间和足够精纯的血脉之力。
雪姬咬破舌尖,一滴精血渗入口中。她运转体内微薄的妖力,引导精血冲击符咒——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符咒开始松动。
与此同时,祭坛外围的荒草丛中,青凝正屏息凝神,双手结印,施展狐族最高阶的追踪秘术——“血引归踪术”。
此术需以被追踪者的贴身之物为引,辅以施术者的精血和庞大灵力,方能感应到目标的位置和状态。代价极大,但此刻青凝已顾不上了。
她从怀中取出雪姬留在寮舍的那枚玉佩,又咬破指尖,将一滴精血滴在玉佩上。精血融入玉佩的瞬间,玉佩泛起柔和的青光,青凝闭目凝神,灵力如潮水般注入——
意识如丝线般蔓延开去。
她“看到”了祭坛上的篝火,“看到”了三个老臣丑恶的嘴脸,“看到”了木笼中瑟瑟发抖的孩子们,“看到”了雪姬正在冲击符咒……
也“看到”了祭坛周围的布置——三十名家丁死士,分三班值守;祭坛四周埋了十二张爆炸符,一旦触发,整个祭坛都会化为废墟;木笼上还设了禁制,强行破开会直接绞杀笼中人。
歹毒!
青凝脸色苍白,收回神识,额上已满是冷汗。她取出传讯玉简,飞快刻下祭坛的详细布局,然后捏碎。
玉简化作流光,飞向朝歌。
做完这一切,她虚脱地靠在树干上,大口喘息。血引归踪术消耗了她近半的修为和精血,此刻她连站立都困难。
但还不能休息。
她必须靠近祭坛,接应雪姬。
祭坛上,雪姬的冲击到了关键时刻。
符咒已出现裂痕,但她的妖力也即将耗尽。就在她即将力竭时,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极细微的声音:
“雪姬,是我,青凝。别出声,听我说。”
是传音入密!
雪姬心中一振,连忙凝神倾听。
“你嘴上的符咒已松动,再冲击三次就能破开。破开后,不要妄动,等我的信号。”青凝的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祭坛周围有爆炸符,木笼上有禁制,硬闯只有死路一条。箕子他们要等三日,这是我们救人的唯一机会。”
雪姬微微点头。
“你现在装作力竭昏迷,降低他们的警惕。”青凝继续道,“我会在子时换防时制造混乱,届时你趁机解开其他孩子的束缚,带他们往祭坛东南角突围——那里是爆炸符的盲区,我已清理出一条路。”
雪姬再次点头,然后身子一软,垂下头,装作昏迷的样子。
箕子往这边瞥了一眼,嗤笑:“这就撑不住了?狐族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并不知道,就在他转头继续喝酒的瞬间,雪姬口中最后一丝妖力爆发——
“咔。”
禁言符碎裂,化作纸屑飘落。
雪姬强忍激动,继续装昏迷,暗中运转仅存的妖力,开始冲击绑住手腕的绳索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子时将近。
祭坛上的篝火渐弱,值守的家丁开始换班。新来的这班人显然没之前那班警惕,凑在一起低声说笑,抱怨这鬼地方又冷又潮湿。
就是现在!
祭坛东南角的荒草丛中,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狐啸!
那啸声尖锐刺耳,蕴含着狐族特有的魅惑之力,直刺耳膜。值守的家丁们猝不及防,个个头痛欲裂,抱着脑袋惨叫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箕子三人惊得跳起来。
“有埋伏!”梅伯脸色大变,“快!点燃爆炸符!和他们同归于尽!”
“不行!”微子吼道,“爆炸符一炸,我们也得死!”
就在他们争吵的瞬间,雪姬猛地挣断绳索,飞身扑向木笼!她手中凝聚最后一点妖力,化作利刃,狠狠劈向木笼上的禁制——
“铛!”
禁制剧烈震颤,却没有破开。
“找死!”箕子反应过来,抽出腰间佩剑,一剑刺向雪姬!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青光从草丛中射出,精准击中箕子的手腕。箕子惨叫一声,佩剑脱手飞出。
青凝强撑着现身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血迹。她刚才那一击已是强弩之末,此刻连站都站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