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姐低着头,脸上有些紧张。
府衙的大门敞开着。
门口站着两排衙役,手里拄着水火棍,一个个站得笔直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周衙役从门里迎出来,冲他们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说:
“先到偏厅候着。大人吩咐了,传唤的时候再进去。”
杨长青点了点头,跟着他穿过大门,绕过影壁,进了一间不大的偏厅。屋里已经摆好了三把椅子,一张方桌,桌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茶盏。
其中一把椅子上早已坐着一个人。
杨长青定睛一看,竟然是黄清。
此时的黄清,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,眼睛微闭,脸色苍白,很显然他的状态很不好,像只吊了半条命。
“等着吧。”周衙役说完,转身出去了。
“黄清?”杨长青有些不确定地问,“你也是证人?”
黄清微微睁开眼睛,看了看杨长青和花姐二人,轻轻地点了点头,又把眼睛闭上了。
杨长青看得出他状态很不好,也不想交流,就没再说话。
突然他想到了吴震交跟他说过,二牛的尸体旁有个奄奄一息的人,看样子就是黄清。
花姐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又放下。
她倒不是很在意黄清的出现,只不过她有些紧张,一想到待会儿会直面刘福指证,心里就忍不住打颤。
杨长青走了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紧张?”
花姐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了扯,没说话。
杨长青握住她的手。那手有些凉,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有我呢。”
花姐点了点头。
府衙正堂。
“威——武——”
堂威声落,水火棍顿地,沉闷的响声像擂在人心口的鼓。
公堂两侧的衙役站得笔直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府衙门口,一群吃瓜百姓,吵得叽叽喳喳......对着跪在堂下的刘福指指点点。
吴震交端坐堂上,面前案几摆着文房四宝,知府大印,还有那本泛黄的账册。
他今日穿的是青袍官服,胸前的补子绣着鹭鸶,头戴乌纱帽,那张清正的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他提起惊堂木,在案上轻轻一顿。
“啪。”
府衙门口顿时鸦雀无声。
“带人犯。”
两个衙役应声上前,将跪在堂下的刘福往前押了押。
刘福穿着灰扑扑的囚衣,头发散乱。
他抬起头,与吴震交对视了一眼,嘴角竟微微扯了扯。
吴震交视若无睹,翻开案上的卷宗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
“犯民刘福,扬州府江都县人氏。天启七年至崇祯七年,勾结漕帮,私贩铁器,盐引,绸缎于辽东,西北等地。经查证,涉案金额计白银四百三十万余两。按大明律,私出外境及违禁下海者,杖一百,货物入官。若将人口,铁器,盐引,出境及下海者,绞。又,谋叛者,凌迟处死,祖父,父,子,孙,兄弟,不分异姓及伯叔父,兄弟之子,不限籍之同异,年十六以上,不论笃疾废疾,皆斩。”
他一口气念完,合上卷宗,目光落在刘福脸上:
“刘福,你可认罪?”
刘福跪在地上,不慌不忙地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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