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头发散下来，蹭着他的下巴，痒痒的。

“这样能行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语气有些担忧，“我还是有些担心...”

杨长青低头看她，只能看见半张脸，和那微微颤动的睫毛。

他抬起手，揉了揉她的脑袋：

“行不行的，还重要吗？至少我们也努力过，没有把希望寄托于吴大人那边......”

花姐抬起头。

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水润，像是盛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。

“你知道吗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其实我真的很享受这种安宁。”

“躺在你怀里，不用担心随时会落下的鞭子。不用听见脚步声就浑身紧绷。不用对着那张脸，明明恶心得想吐，还要笑着喊老爷......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
杨长青没说话，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
“我以前从来不敢想，有一天能这样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个人怀里。什么都不用想，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
花姐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杨长青的脸：“可我现在又怕了。”

杨长青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：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明天...万一他没定罪呢？怕你会死，更怕...你死了，我却还死不了...”

杨长青沉默了。

屋里安静了几息，只有窗外蟋蟀的叫声。

杨长青忽然翻了个身，把她压在身下。

花姐吓了一跳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看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
杨长青低头看着她，那目光很认真，很专注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：

“听着。”

“什么都别怕。什么都别想。”

“我本来就是赌徒。赌对了，咱们皆大欢喜。要是赌错了......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忽然弯了弯，露出一丝笑：

“大不了我明天带着你远走高飞。”

花姐愣住了。

杨长青继续说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：

“对了，你那啥......这些年有没有存点银子什么的？远走高飞也要钱不是？”

花姐眨了眨眼，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等她回过神来，一把推在他胸口：

“你说什么呢！”

杨长青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，却不恼，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。

花姐瞪了他一眼，然后认真地想了想，换上了思索的神情：

“银子我还真有。不过都在布庄里。”

杨长青眼睛一亮：

“没事儿，我找机会偷偷翻墙进去拿。”

花姐看着他，有些没好气地问道：

“你还真想远走高飞啊？”

杨长青收了那副嬉皮笑脸，认真地看着她：

“那不然呢？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：

“明天刘福要是在公堂没能认罪，咱就跑呗。三十六计走为上计，惹不起还躲不起？谁都不想死不是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

“我相信找吴大人要几张路引，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
花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慢慢靠回他怀里，把脸埋在他胸口：

“行吧。那我告诉你银子的位置在哪儿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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