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花姐被衙役和杨长青带走了?”
刘福坐在太师椅上,不敢相信地问道。
沈刚低着头,不敢抬眼看他的脸:
“属下亲眼看见的。好几个人,都带着刀,小的不敢轻举妄动......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个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:
“我就说那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“当初我就跟你说了,这种烟花柳巷出来的货色,能有什么好东西?你非要纳,还说什么聪明伶俐,能帮你打理生意。我呸!如今可好?她可知道咱们全部的秘密!要是都捅出去...”
说话的是刘福的正妻张室,穿着一身红色的绸缎褙子,勒得身上一圈圈的肉都显了出来。
圆脸盘,细眼睛,嘴唇薄薄的,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儿。
此刻她一手叉腰,一手指着刘福,唾沫星子都要飞他脸上了。
“闭嘴。”刘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,“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啪!”
一只茶盏擦着沈刚的脸飞过去,砸在地上,碎片溅了一地。
刘福猛地站起身,走到沈刚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:
“你是猪脑子吗?人就藏在对面客栈里,你都不知道!”
“当时太晚、太静,属下不敢...”
“这不敢,那不敢!”刘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。
“我们干的是什么买卖?夷三族的大买卖!拿银子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胆小!”
沈刚低着头,不敢说话,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。
张氏站在一旁,看看刘福,又看看沈刚,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:
“跑吧!”
她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那股子急切:
“库房里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呢,咱们带着跑了,到哪儿不能潇洒快活?”
刘福转过头,看着她,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
“你呀你。”
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:
“一个妇道人家,瞎出什么主意?带着几十万两银子,你往哪儿跑?”
刘福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们,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:
“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。咱们要跑只能往山里跑,你带着几十万两银子,是想喂土匪还是喂野兽?”
张氏犹豫片刻,说道:“咱们有船,还能去北边。”
话音刚落,刘福转过了身,似乎是在考量。
半晌摇了摇头:“你以为北边的人又是什么好货色吗?我们去了一样会被吃干抹净。”
张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刘福走回了椅子上坐下,脸色稍微缓和:
“备五辆马车。库房里值钱的东西,全装上。然后我去拜访一个人。”
“你要去找谁。”王氏问道。
“你哥。”
张氏一愣,随即皱起眉头:
“啊?他只是个小小的六品监兑主事,现在要抓我们的可是知府,能有用吗?”
刘福看了她一眼,嘴角扯了扯:
“他都已经是我大舅哥了,知道我为何还要跟他结拜?”
张氏摇了摇头。
“这样关系能更进一步。他这个漕运衙门监兑主事,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。扬州漕运发达,全大明三分之一的货船都要过他的手,他的关系网,比咱们知道的要深得多。”
张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沈刚得令下去准备了。
没一会儿,装满金银珠宝的五辆马车驶向了张发的府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