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长青却硬着头皮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心里门儿清,刘福那种人,什么事干不出来?
万一今夜在路上设伏,小命可就交代了。
吴震交看着他那副我就是不走的架势,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拿起桌上的账册,晃了晃:
“物证在我手里,人证我自己也能找。实在不行,本官亲自送你回去,够不够?但衙役,一个都不能动。”
杨长青傻眼了。
堂堂四品知府亲自送?那还不如他自己摸黑翻墙呢。
他正犯难,吴砚宁忽然开口了:
“爹,派府里的马车送不就好了?”
她眨了眨眼:
“府衙的马车,外面都认得。谁敢对府衙的车动手?”
杨长青眼睛一亮,心里又给这小妮子狠狠点了个赞。
聪明!太聪明了!
吴震交看了女儿一眼,点了头:
“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随后又问了肖掌柜住址,表示有消息了就上门通知他们。
很快,杨长青与肖掌柜二人乘坐着府衙的马车,回了肖府。
这段时间,杨长青自然也不敢回小院住。
此时的刘府。
刘福坐在太师椅上喝茶。
沈刚推门而入,低着头走到刘福面前,抱拳行礼:
“大东家,他们今天去了吴大人府邸。”
“哦?待了多久?”
“约摸半个时辰。”沈刚抬起头,“出来之后,又回了肖府。”
刘福没说话,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,像是在想什么。
过了几息,他才开口:“让你们打听的,肖羽跟他到底什么关系,有眉目了吗?”
沈刚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愧色:
“问了几个肖府的下人,都说不清楚。只知道肖羽请了三位客人在府里住下,管吃管喝,礼数周全。想必就是他们三个。”
“我知道是他们三个。可肖羽凭什么帮他们?他跟那姓杨的小子非亲非故,图什么?”
沈刚没接话。他垂着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
“大东家,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。他们去了吴大人那儿,万一说了什么对咱们不利的话...”
刘福忽然笑了。
“怎么?”刘福歪着头看他,“你还敢去知府府邸打探消息?”
沈刚低头不语。
刘福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站起身来,背着手走到窗前。
“再说了,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商贾,他去了又能把我怎么样?”
他回过头,看着沈刚,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:
“沈刚啊沈刚,你跟着我这么多年,怎么还看不明白?如今朝廷征税,打得什么主意?靠城外那些庄稼户出银子打仗?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能挤出几个子儿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抬高了几分:
“靠的是我们!是扬州城里的商贾!是我们这些人,撑着这大明的税银!”
沈刚垂首听着,一言不发。
刘福的语气缓和下来,走回太师椅边,重新坐下,拿起茶杯嘬了一口。
“吴震交不是傻子。扬州城是纳税重地,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,他不敢动我们这些大商贾。否则收不上税,他怎么向朝廷交代?”
沈刚点了点头,脸上的担忧褪去了几分。
刘福看了他一眼,声音沉下来:
“行了。你该干什么还干什么。那小子,继续找机会。明的不行就来暗的,暗的不行就等。我不信他能在肖府躲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