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离开指挥使府邸的马车上。
王文坚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片刻,忽然开口:“本以为武安王世子年轻,是只知喊打喊杀之辈,未曾想他对军政民生竟有如此见地。”
“方才他与你谈话时,那气度沉稳、目光清正,确是难得的少年英雄,”王夫人接口道,“不过这试验田一事,妾身倒觉得……”
王文坚坐直身子,看向自家夫人。
王夫人也不拿乔:“这试验田之事的主意,八成是出自那位世子妃。”
“哦?”
“昨日宴上,妾身仔细观察过,”王夫人缓缓道,“世子妃温婉持重,应对罗佳青的刁难时不急不躁,言辞也句句在理、直指要害,显然是胸有丘壑之人。”
“且她提起乡下旧事时,神情自然,妾身瞧着,这夫妇二人,皆是务实肯干之人。”
王文坚沉默半晌,叹了口气:“平州这块地方,因着远安王府的存在,这些年一直是个尴尬局面。”
“想做些实事,往往束手束脚,远安王府虽无实权,但毕竟是皇子,有些人总想借他的名头做文章,或是逼着人站队……唉……”
知晓自家夫君的日子并不好过,王夫人握住王文坚的手。
“武安王世子此番前来,是陛下亲自点的将,听闻他从前与东宫关系十分之近,”王文坚反握住夫人的手,低声道,“往后,你只管按你的心意与那位世子妃往来便是。”
“她若真有心为百姓做些事,你能帮便帮,至于为夫这边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,“本官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从不惧他什么王府不王府,皇子不皇子的。”
“以往是独木难支,如今既有世子这棵大树,有些事……或许也该动一动了。”
王夫人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,没再说话。
她知道,这些年夫君在这个位置上顶着多大的压力。
远安王府或明或暗的拉拢与暗示,从未断过。
正如夫君所说,如今武安王世子来了,这平州的天……或许真的要变了。
……
这日萧云珩从大营回到府邸,比平日早了些。
他刚踏进府门,便见穆渊神色凝重地上前抱拳:“世子,属下有要紧事回禀。”
萧云珩见他神色,心知定是追查之事有了眉目。
他当下不动声色,只微微颔首:“去书房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外书房。
穆渊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,确定无人靠近,这才走到书案前,压低声音:“世子,钱信有眉目了。”
“属下自接到世子消息,便一直在暗中查访此人。”
“按军中旧档记载,他因伤退伍后返回原籍平州,但属下按图索骥去寻,此人却如同石沉大海,根本找不到丝毫踪迹。”
“这几日,属下乔装改扮,遍访军中年资最老的一批兵卒,终于从一个已退役多年的老斥候口中探听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消息。”
他顿了顿,见萧云珩凝神细听,便继续道。
“那老斥候说,钱信当年伤愈后,并未用本名回乡,而是改了个名字,叫钱安。”
“且此人回到平州后,并未如寻常伤兵那般潦倒,反而很快置办起一份不小的家业,不仅在城西购了一处三进的宅院,还在城南有两间铺面,家底颇丰。”
萧云珩眼神微凝:“两间铺面?”
“是,属下顺着这条线查下去,发现这钱安行事颇为低调,深居简出不说,铺面生意也多由掌柜打理,他本人很少露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