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空碗轻轻放在桌上,起身走到床边躺下,拉过被子盖在身上,紧闭眼睛,等着药性发作。
黑暗里,她想起了很多事。
过了好一会。
药性开始发作了,先是手脚发凉得像浸在冰水里。
然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酸痛,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骨头。
……
这一夜,紫心阁的灯一直亮着。
春乔跑到汉王府的时候,已经过了子时。
福伯正要关门,看到她满身是雪地站在门外,吓了一跳。
“春乔姑娘?这大半夜的,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要见殿下。”
春乔在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怕:“公主让我来的,有要紧的话要跟殿下说。”
福伯没有再问,侧身让她进来,一路小跑着领她去书房。
周天阔还没有睡,看到春乔进来,他的目光一凝。
“紫心姐怎么了?”
春乔跪在地上,把紫心公主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“你回去告诉紫心姐,就是我知道了。”
同样的四个字,从周天阔嘴里说出来,意思完全不同。
春乔点头,起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周天阔叫住她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去:“这个带回去交给紫心姐,用参汤送服,可护心脉。”
春乔接过瓷瓶,握在手心里,感觉那瓷瓶还带着周天阔掌心的温度。
“殿下,公主她……不会有事的,对吗?”
周天阔没有说话。
春乔没有再问,转身跑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周天阔一个人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。
窗外又下雪了。
雪很大,纷纷扬扬,像是要把整座京城都埋掉。
天还没亮,宫里就传出了消息。
紫心公主病倒了。
不是风寒小恙,是旧疾复发。
太医说,公主积郁成疾,心血亏耗,需要静养,不可操劳,不可受刺激。
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,周朔正在批阅奏折。
付清小心翼翼禀报完,低着头不敢看周朔的脸色。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周朔放下笔问道:“太医怎么说?”
“太医说,公主需要静养,至少……至少一个月不能下床,半年之内,不可操劳,不可……”
“不可出嫁。”
周朔替他说了。
付清把头低得更深了,不敢接话。
御书房里又安静了。
周朔忽然问了一句:“汉王呢?他知道了吗?”
“回陛下,应该……知道了。”
“他什么反应?”
“回陛下,汉王殿下……没什么反应,一切照常。”
周朔冷笑道:“没有反应,才是最大的反应。”
付清不敢接话。
“传旨。”
付清迅速跪下。
“紫心公主积劳成疾,旧疾复发,婚期……暂缓。”
付清叩首:“遵旨。”
他起身要退下,又被周朔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“陛下?”
“把朕的太医派去紫心阁,日夜守着,公主的病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付清心头一凛,知道陛下这话不只是关心公主的病情,还有别的意思。
派太医去守着,不让任何人靠近,不让任何消息传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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