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狂点了点头。阿宁用纱布垫着手,小心翼翼地将铜镜拿起,对着火光仔细观察。她的手指没有直接接触镜面,只是在镜背和边缘轻轻摩挲,感受着上面古老而繁复的纹路。
“云雷纹……蟠螭纹……还有这个,”她的指尖停在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,“像是某种文字的变体,非常古老,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张家密文。”她抬头看向张一狂,“你试过用能量激活它吗?”
“试过一点。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,但打不开。”张一狂如实说。他之前尝试将纹身的能量注入铜镜,只能让镜面微微发热,银光流转稍快,却无法触发任何实质性的信息释放。
阿宁将铜镜小心地放回张一狂面前的布上:“这可能是需要特定条件或者‘钥匙’才能开启的信息存储器。或许,和你哥哥的下落,或者你们需要完成的‘最后手段’有关。”她的直觉很准。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趴在张一狂膝盖上的小灰突然抬起头,发出几声急促的“咕咕”声,翅膀微微张开,看向木屋的窗户方向。
几乎同时,守在门口的小王压低声音道:“宁姐,有动静!东南方向,大约一公里,有引擎声!不止一辆!”
木屋内的气氛瞬间紧绷。阿宁立刻合上电脑,迅速将文件收进防水袋。高洪亮也睁开了眼睛,手摸向了身边的武器。
“基金会追来了?这么快?”小李紧张地问。
阿宁侧耳倾听了几秒,摇头:“引擎声很沉,像是重型越野车或者改装卡车,不是基金会常用的那种轻型突击车的声音。而且……”她看向张一狂,“如果是基金会的追踪,我们的预警设备应该会更早反应。除非……”
除非对方的追踪手段,超出了常规电子探测的范围。或者,来的根本是另一拨人。
张一狂将铜镜收回怀里,站起身。胸口的纹身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,不是危险的预警,更像是一种……微妙的共鸣?他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厚重的挡风毡布,朝东南方向望去。
夜色中,隐约可见几点移动的车灯光柱,正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朝这个方向驶来。距离确实不远了。
“准备转移。”阿宁当机立断,“从后门走,沿溪流下行,去二号备用点。”
高洪亮在小王的搀扶下站起来,开始快速收拾必要的装备。小李已经打开了木屋的后门,一股冰冷的山风灌了进来。
张一狂背上自己的简易背包,小灰振翅飞起,落在了他的肩头。就在他准备跟随阿宁从后门撤离时,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火堆旁刚才坐的位置——那里,他拨弄火堆的那根细木棍,不知怎么倒了下来,一端恰好指向木屋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。
鬼使神差地,张一狂停下脚步,走到那块木板前。木板看起来和周围的墙壁别无二致,但他伸手轻轻一推——木板竟然向内凹陷了下去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露出了后面一个狭窄的夹层空间!
“张一狂?”已经走到后门的阿宁回头催促。
“等一下。”张一狂伸手进夹层摸索。里面空间不大,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、坚硬、表面粗糙的东西。他把它掏了出来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,材质非金非玉,入手沉重冰凉。石板表面刻着极其潦草、几乎像是仓促间用尖锐物划出来的线条和符号。大部分符号已经模糊不清,但最下方,有两个相对清晰的图形:一个是一扇简笔的门,门上有一个模糊的圆点;另一个,则是一个向下指的箭头,旁边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数字——3500。
门?箭头?3500?这什么意思?海拔?深度?还是距离?
“这是什么?”阿宁折返回来,看到石板也是一愣。
“这木屋以前是谁的?”张一狂问。
“至少废弃二十年了。我们选中它只是因为位置隐蔽,结构完好。”阿宁快速说道,目光审视着石板,“这刻痕很新,最多不超过几个月。而且这种石板……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材质描述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屋外东南方向的引擎声骤然加大了!车灯的光柱已经能清晰地扫过木屋前方的树林,甚至有几束光晃过了窗户!
“没时间研究了!带走!”阿宁果断道。
张一狂将石板塞进背包,转身冲向后门。五人一鸟迅速没入屋后溪流旁的黑暗之中,沿着陡峭的河岸向下游潜行。
他们刚离开不到两分钟,木屋前方便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车门开关的响动。至少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了木屋前,车灯将周围照得雪亮。七八个穿着杂乱户外服装、但装备精良、动作矫健的人跳下车,迅速散开,呈战术队形包围了木屋。
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。他走到木屋门口,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先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门框和地面,尤其注意了门槛处的积雪和泥土。
“有人刚离开。后门方向,脚印很新,五个人,其中一个受伤。”他身边一个蹲在地上检查痕迹的瘦削汉子低声道。
眼镜男点了点头,推门走进尚有余温的木屋。他的目光扫过火堆的灰烬、地上凌乱的痕迹,最后落在了墙壁上那块被推开的暗格夹层前。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夹层内部的灰尘,又看了看边缘的木茬。
“东西被拿走了。”他淡淡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要追吗,教授?”瘦削汉子跟进来问。
被称为教授的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火堆旁,蹲下身,用戴着手套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从灰烬边缘,捏起了一根……灰色的羽毛。
那是小灰刚才振翅飞起时,不经意间掉落的一根绒羽。
教授将羽毛举到眼前,借着门口车灯的光仔细观察着,眼镜后的眼神深不可测。
“长白山的品种……却出现在川西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然后将羽毛小心地放进一个透明的标本袋,“不必追了。我们的目标不是他们,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清理痕迹,我们离开。去下一个坐标点。”
“是!”
屋外的人迅速行动,抹除车辆和人员留下的明显痕迹。几分钟后,三辆越野车调转方向,朝着与张一狂他们撤离路线完全不同的西北方驶去,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。
而此刻,已经沿溪流下行了一公里多的张一狂等人,对此一无所知。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岩洞入口处停了下来,暂时歇脚。
张一狂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,喘息着。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块黑色石板,借着阿宁打开的战术手电的余光,再次审视着上面的刻痕。
门,箭头,3500。
还有胸口纹身,在靠近这块石板时,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极其微弱的共鸣感。
这石板,是谁留下的?留给谁的?上面的信息,又指向何方?
肩头的小灰低下头,用喙轻轻啄了啄石板上的那个“门”的图案,然后仰起头,看向西北方向的夜空,发出一声极其悠远、仿佛带着某种怀念的轻鸣。
张一狂顺着它的目光望去。漆黑的夜空下,群山沉默,星辰隐匿。
但冥冥之中,他仿佛感觉到,有一条无形的线,正从手中的石板,从胸口的纹身,从肩头的小灰,从血脉的深处,向着西北那片辽阔而神秘的土地,遥遥地牵引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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