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处被坍塌的梁木和瓦砾半掩的角落,他发现了一个狭窄的、向内的门洞。门洞原本应该有一扇木门,现在只剩下锈蚀的门轴和一点朽木残骸。里面黑洞洞的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或许是一条向上的楼梯?或者一个更内部的房间?
他侧耳倾听,除了外面震耳欲聋的雨声,门洞内一片死寂。他拧亮头灯——光线已经微弱到只能勉强照亮脚下一小片范围,电池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,随时会彻底熄灭。
他借着这最后一点光亮,弯腰钻进了门洞。
里面是一条向上的、狭窄陡峭的石阶。石阶很粗糙,磨损严重,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。空气更加凝滞,带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但至少没有漏雨,也比外面干燥一些。
他心中一喜,沿着石阶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去。“小灰”扑棱着湿漉漉的翅膀,跟在他后面飞了上来。
石阶盘旋向上,大概爬了两层楼的高度,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平台,平台一侧有一扇低矮的木门。木门紧闭着,门板上布满了裂纹和虫蛀的孔洞,看起来腐朽不堪。
张一狂试着推了推门。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但并没有打开,似乎从里面闩住了,或者被什么东西卡住了。
他加大力气,用肩膀抵住门板,用力一撞!
“砰!”
腐朽的木门应声而开,门轴断裂,半扇门板向内倒去,溅起一片灰尘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看起来像是一个哨所、储物间或者休息室。房间里有一张石桌,两个石凳,墙角堆着一些完全腐烂、看不出原貌的杂物(可能是草席或布料),靠墙还有一个简陋的石砌壁炉。最重要的是,房间另一侧有一扇窄小的、装着简陋木栅的窗户,虽然木栅已经腐烂断裂,但窗框完好,能透进些许天光,也意味着有通风。
这里比下面回廊干燥、避风,位置也更高,暂时不用担心被上涨的积水淹没。
张一狂松了口气,走了进去。房间里的灰尘被他的动作激起,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。他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
暴雨依旧肆虐,天空阴沉得如同黑夜。从这个高度看出去,整个西王母宫遗迹在雨幕中更显破败和苍凉,如同巨兽死后浸泡在水中的骨骸。远处沼泽的方向一片迷蒙,只能看到水光连天,水位显然正在急剧上涨,吞没着低矮的植被和更外围的废墟。更远处那高耸的、疑似主殿的阴影,在雨幕中若隐若现,沉默地俯视着这片被洪水逐渐侵蚀的国度。
这雨,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。
张一狂退回房间中央。当务之急是取暖。他看向那个壁炉。壁炉里空空如也,只有厚厚的灰烬。烟道是否通畅也不知道。但他必须试试。
他折返下楼,冒着大雨从回廊边缘折断了一些相对干燥的、被廊檐遮挡的细小枯枝(大部分木材都已经湿透),又捡了一些干燥的、可能来自房间内腐烂杂物的纤维状碎屑,用最后一点防风火柴(火柴头已经有些受潮)小心翼翼地尝试点燃。
试了好几次,就在他快要放弃时,一小簇微弱的火苗终于从碎屑中窜起!他连忙小心地添上细小的枯枝,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火种。枯枝噼啪作响,火苗逐渐稳定、变大,最终在壁炉中燃起了一堆不大的、但足以带来光和热的篝火。
橙红色的火光驱散了房间的阴冷和昏暗,也驱散了一些张一狂心头的寒意和恐惧。他脱下湿透的外套和鞋子,架在火堆旁烘烤。自己则穿着半湿的里衣,抱着同样凑到火边烤羽毛的“小灰”,坐在壁炉前,感受着久违的、令人眷恋的温暖。
窗外,暴雨如注,洪水滔滔。
窗内,一簇小小的火焰,顽强地燃烧着,映亮了一张年轻而疲惫的脸,和一只安静蜷缩的、灰褐色的小鸟。
暂时的安全,并不代表真正的解脱。但至少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和遗迹潜藏的无数危机中,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片刻的角落。
他不知道这场暴雨会持续多久,水位会涨到多高,更不知道雨停之后,这片被洪水冲刷过的沼泽和遗迹,又会呈现出怎样一副更加陌生和危险的面貌。
他只知道,自己必须活下去。必须带着这把意外得来的青铜钥匙,带着身上的秘密,找到吴邪他们,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路。
火光跳跃,在他眸中映出两点坚定的微光。
暴雨,或许能暂时隔绝外界的危险,但也可能将更加深重的未知,推向他的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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