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灰”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垂,将他从震惊的恍惚中拉回些许。
张一狂缓缓坐倒在床边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青铜面具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顽铁,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微光仿佛只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一直以来,他都试图用“巧合”、“运气”、“锻炼结果”来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,试图把自己拉回“普通毕业生”的轨道。他拒绝阿宁,选择考研,都是这种努力的一部分。
然而,这青铜面具的异动,像是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警钟,敲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有些路,不是你想不走,就能不走的。有些召唤,不是你想不听,就能充耳不闻的。
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,触碰到口袋里那张硬质的名片边缘——阿宁的名片。连这个,都像是某种注定会回到他身边的“器物”一样。
吴邪的担忧是对的。阿宁的觊觎并非空穴来风。他身上的“异常”,恐怕远比他自己察觉到的,还要深,还要麻烦。
去格尔木,风险巨大,可能直面未知的危险,甚至可能被卷入吴邪他们那个凶险的世界。
但不去呢?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复习考研,生活在被监视和潜在威胁中,等待下一次“巧合”或“意外”将自己推向更被动的境地?假装看不到鬼玺和面具的异常,假装感受不到血脉里那日渐清晰的悸动和梦境中青铜门的呼唤?
逃避,似乎并不能解决问题,只会让问题在暗处发酵,最终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。城市的灯光在雨后的湿气中晕染开,迷离而虚幻。
或许……是时候,主动一点了。
不是莽撞地踏入险地,而是……以一种相对可控的方式,去接近,去观察,去尝试理解。
这趟“奖品”之旅,或许就是一个机会。在相对正规的旅行社安排下,有向导,有同伴(虽然可能是陌生人),行程相对透明和安全。他可以借此靠近那片区域,感受一下那里的气息,验证一些心中的猜想,同时也暂时离开杭州这个可能被重点关注的区域。
如果感觉到任何真正的危险,他还可以随时退出,返回。
这比将来某天,被逼无奈或者被“意外”直接抛到塔木陀门口,要主动得多,也安全得多。
想通了这一点,堵在胸口的烦闷和茫然,似乎消散了一些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着忐忑、决绝和一丝隐隐兴奋的复杂情绪。
他重新走到床头柜前,这次没有再盖上绒布,而是伸出手,郑重地、缓慢地将那冰冷的青铜面具拿了起来。
入手沉重。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,仿佛在无声地审视。
“你到底……想告诉我什么?”张一狂低声问,明知不会有回答。
面具沉默。
但他心中,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将面具放回原处,这次没有遮盖。转身,回到书桌前,关掉了旅行社的行程页面。打开了考研复习的资料。
考研,要继续。这是他为自己保留的“后路”和“正常生活”的可能性。
而格尔木之行,也要去。这是他无法回避的“前路”和必须面对的“异常”。
两条路,或许并行,或许最终交汇,或许背道而驰。但至少此刻,他不再是被动地被推向某一条,而是尝试着,用自己的判断和选择,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、交织着平凡与非凡的路。
“小灰”飞过来,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,歪头看着他,乌溜溜的眼睛里倒映着台灯的光。
张一狂摸了摸它的头,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轻松、却带着几分释然的弧度。
“准备一下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过段时间,带你去看看……真正的雪山。”
“叽?”“小灰”似乎听懂了,发出一声短促而疑惑的鸣叫,但随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窗外,夜色更深。
命运的召唤,已然清晰可闻。
而应召者,终于决定,迈出那试探性的一步。
前路是凶是吉,是深渊还是答案,唯有走过,方能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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