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案组连夜制定三项措施,第一道军令就是“抓现行”。
卧牛县巡逻支队的旧楼被临时改造成指挥部,墙上挂满了天南西部部队驻地的地图,红色图钉密密麻麻标注着重点哨位。
100多名精干警力被分成20多个小组,领取装备时,防弹背心的金属卡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夜视仪的绿色荧光在昏暗的库房里闪烁。
“这是最新的防弹装备,能防住五六式步枪的近距离射击。”装备科科长拍了拍战士肩上的背心,“还有夜视仪,晚上跟白天一样清楚,放心用!”
从1996年4月的第一个夜晚开始,天南西部的夜色里多了许多沉默的守护者。
刑警们或潜伏在哨位旁的灌木丛后,或隐蔽在废弃的民房里,枪口对着黑暗深处,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春夜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警服,寒意顺着衣领往里钻,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,却没人敢挥手驱赶。
“都精神点!”组长老周压低声音提醒,他的眼睛在夜视仪下泛着微光,“这孙子狡猾得很,稍不留神就可能错过。”
武装巡逻车的车灯刺破夜幕,在乡间小路上缓缓行驶,引擎声压得极低。
驾驶员小李握着方向盘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路边的每一处阴影:“周哥,你说这凶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?”
老周摸了摸腰间的配枪,枪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绪平静:“等着,只要他还想作案,就一定会撞上我们的网。”
这一等,就是一年半。
1996年的夏天格外闷热,刑警们趴在草丛里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透了衣衫,皮肤被蚊虫叮咬得布满红肿,却没人挪动半步。
到了冬天,零下五六度的严寒里,他们裹着厚重的大衣,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夜色中,手脚冻得麻木,只能悄悄活动关节保持知觉。
有年轻民警忍不住抱怨:“这都快一年了,会不会他早就跑了?”
老周立刻瞪了他一眼:“局长说了,只要案件没破,布控就绝不撤!咱们多守一天,子弟兵就多一分安全,凶手出现的几率也多一分。”
张良基和阮增义每周都会到一线视察。
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两人披着雨衣走进指挥部,看到值班民警正用烤火炉烘干湿透的鞋袜,脸上却毫无怨言。
“张局、阮局,”老周敬礼时,手指因为寒冷有些僵硬,“请放心,我们绝不让犯罪分子有机可乘!”
张良基拍了拍他的肩膀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:“辛苦你们了,坚持住,胜利一定属于我们。”
那一刻,指挥部里的灯光,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明亮。
“子弹,是本案的关键突破口。”在专案组的案情分析会上,侦查员老王把一叠弹壳照片摊在桌上,“你们看,这几起案件现场提取的弹壳,弹底标识都是75—81,批号完全相同。”
阮增义拿起放大镜,仔细观察着照片上的弹壳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犯罪分子的子弹来源单一,要么是抢枪前就私存了大量子弹,要么就是有稳定的获取渠道。”
找到子弹的源头,我们就离凶手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