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断亲!
这四个字,在这个宗族观念深重的年代,其严重性不亚于一场地震!
这意味着从此血脉亲情断绝,老死不相往来,甚至死后都不能入同一座祖坟!
村长和族老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知道林大山这次是动了真怒,被逼到了绝境,却也没想到他竟如此决绝!
“大山!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一个族老颤声道,“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!怎么能断亲!”
“大山,冷静点!事情可以商量,族里一定会给你们公道!”村长也急忙劝道。
“公道?”林大山惨笑一声,“若真有公道,我女儿就不会被扔到乱葬岗!我媳妇就不会被气得吐血昏迷!我儿子就不会被打得头破血流!她们一次次害我家人时,公道在哪里?!”
他指着赵金花三人,厉声道:“今天,要么族里按规矩严惩她们!”
“要么,我林大山带着老婆孩子,自立门户,从此与这等人,恩断义绝!没有第三条路!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匆匆闻讯赶来的林老太太身上。
林老太太是被村里人叫来的,此刻正站在院门口,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。
林大山看着自己的亲娘,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冻结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林老太太面前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娘,您也看到了,听到了。您二儿子、二儿媳,还有您偏疼的堂侄一家,是怎么一次次逼我们大房,怎么害您孙女,怎么气您大儿媳的。”
“以前,您偏心,我不说什么。家里粮食紧,您想贴补老二,我也理解。但今天,她们是要我妻女的命!”
“这个家,有她们,就没我们。您若是还认我这个儿子,还认秀娥这个儿媳,还认卫国、建国、援朝、小鱼这几个孙子孙女,就请您说句话。若是您觉得,还是老二一家更亲,更合您的心意……”
林大山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:
“那儿子……今日就最后一次,给您磕头了。从此以后,您就当……没生过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吧。”
说完,他竟真的要跪下。
“大山!”林老太太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,猛地冲上前,死死抓住林大山的胳膊,老泪纵横,“你不能……你不能啊!你是娘的长子啊!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不要娘了啊!”
她此刻是真的慌了,怕了。
她再偏心,也没想过要把大儿子一家逼到断亲绝义的地步!
尤其是看到刚才那老大夫的诊断,知道黄秀娥不是肺痨,知道自己被赵金花当枪使,害得大儿媳差点没命,害得孙女差点死在乱葬岗……她心里又是后悔,又是害怕。
“娘,不是儿子不要您。”林大山的声音依旧冰冷,“是有些人,容不下我们。一次次,得寸进尺。今天她们敢扔我女儿,明天就敢毒死我儿子!”
“这个家,已经没法一起过了。分家,各过各的,对谁都好。您愿意,就跟我们一起过,儿子奉养您终老。您若不愿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林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看着大儿子冰冷的脸,又看看旁边面无人色、显然已经失去依仗的二儿子一家和侄儿一家,再看看屋里昏迷的大儿媳和头破血流的孙子……她知道,大势已去,大儿子这次是铁了心了。
她颤抖着手指着赵金花,哭骂道:“都是你们!都是你们这两个搅家精!害得我们母子离心,家宅不宁!我……我造了什么孽啊!”
赵金花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她知道,婆婆都保不住她们了。
她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涕泪横流地对着林大山磕头:“大哥!大哥我错了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不是人!我鬼迷心窍!你饶了我这次吧!我再也不敢了!我给你磕头!给嫂子赔罪!”
张翠花和林大石也反应过来,跟着跪下哭求。
林大山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,只是冷冷地对村长和族老们说:“村长叔,各位长辈,请拿个章程吧。是公断严惩,还是同意我们大房分出去单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