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不必如此客气,唤我清霞就好,我已经不是什么掌柜了。”
阮清霞挤出笑容,但眼底的落寞却难以遮掩。
“此时,说来话长。”
听了她的讲述,林念安才知,原来阮掌柜本是商贾之女,虽算不上家财万贯,在这小城也是富甲一方。
只因阮父阮母一个年迈,一个重病缠身,担心死后女儿一个人孤苦无依,便招了个读书人做上门女婿。
阮清霞的丈夫虽品性好,可无科考之才。
几次落榜,倒也想开了,开了个私塾,又和阮清霞生了个女儿,两人恩爱有加。
可好景不长,阮父阮母相继去世,从前与二老不对付的商户联合起来打压阮家。
阮清霞从小耳濡目染,懂得经商之道,硬是将这些商户的阴谋诡计给挡住了,不想,他们竟然哄得她丈夫的亲弟弟去赌,骗得他拿阮家家产做赌注,最后输光了家产。
商户押着小叔子上门时,小叔子痛哭流涕,不停地给阮清霞和她的丈夫磕头,求二人帮他。
“那时我念着他到底是相公的亲弟弟,一时心软,将家中大部分家产变卖,为他还债,想着相公还有个私塾,靠着私塾也能养活一家。”
阮清霞说着,眼眶变得猩红,哽咽的嗓音中充满怨恨。
“可我没想到,他竟不知悔改,赌坊不愿借钱给他去赌,他就去私塾找我相公要银子,我相公不给,两人争执间打翻了烛台,私塾起火了……”
“他将所有孩子救出来后,才想起筝儿还在里面,那时他已浑身烧伤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找到筝儿,把她推出大火,我赶到时,大火已经将他和私塾烧成灰烬,筝儿也因此落下咳疾,双目也不能视物。”
筝儿就是阮清霞怀中的女娃娃。
听完她的话,林念安才注意到,小女孩虽然睁着眼睛,却双目无神,两只小手一只抱着阮清霞的胳膊。
瘦小的身子,时不时咳嗽几声,仿佛要把骨头咳断了。
“你那小叔子是……”
“他就是铺子的新掌柜,王胜,那间铺子的东家正是当场哄他去赌输家产的商户头目,我阮家家产,也尽数落到他手中了。”
林念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。
受害者沦落如此,王胜和罪魁祸首竟然逍遥法外。
阮清霞说完,才发觉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了,缓了缓,才歉意的冲林念安笑了笑。
“抱歉林姑娘,我失态了,刚刚谢谢你,你还有事忙,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阮清霞抱着女儿就要起身离开。
林念安忙按住她的肩膀,恰好店家端上两碗面,她推到母女俩面前。
“先吃点东西吧,之前若不是你帮我,我也不能那么顺利的卖出包包。”
说着,又叫店家再上两碗面。
见阮清霞不动,林念安直接把筷子塞到她手里,“吃吧,你不饿,孩子也得吃东西。”
阮清霞低头,看到女儿正眼巴巴的望着面咽口水,到底是厚着脸皮点头。
“谢谢……”
“客气什么,正好你要找活儿干,我们正愁没人带我们找铺面呢,不如待会吃完,你领我们看看,我们对镇上的商户不熟,我给你工钱。”
林念安自顾自说完,没给她拒绝的机会,“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很快店家又上了两碗面。
林念安早就饿了,和江敛一人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