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掀开的那一刻,冷风灌进来,带着夜晚特有的凛冽气息。
然后她们看见了蹲在门口的枫。
枫就那样蹲在地上,双臂抱膝,仰着脑袋看着她们。
然后她站起身,目光落在观月身上,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大碍,她才松了口气。
然后她的目光移向月缺。
那眼神里,带着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有理解,有心疼,也有一点点的...埋怨。
月缺对上那个眼神,没有躲。
她只是说:“追捕令,我已经撤了。”
枫愣了一下,然后她点点头。
毕竟先前的目的,都已经达成了。
她又看了观月一眼,确认她站稳了,这才松开手。
“我该回去了,我不能离开太久,你们互相多照顾。”
旋即,又朝着枫交代了几句后,便趁着夜色离开了。
观月看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直到枫伸出手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观月回过神,转头看她。
枫抬起手,比划道:【看什么看,人都走了。】
观月嘿嘿一笑:“没看什么。”
枫看着她那副满脸黢黑的傻样,翻了个白眼。
然后她比划道:【没出息。】
旋即,观月也回了她一个大白眼。
自此,霜魄少了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,却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消息传回寒月城的那天,整个都城都在议论纷纷。
茶楼酒肆里,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,绘声绘色地讲述着那场惊变.
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。
“观月首辅被抬回去的时候,浑身是血,手脚筋全断了,整个人跟废了没什么两样。”
“嘶——”台下听众倒吸一口冷气。
有人不解:“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?观月将军可是从龙之臣啊!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”
另一人接话。
“听说是因为观月在战场上杀了煌炎国君的爱子,人家拿整个国家来换她一条命。陛下这是,舍小保大啊。”
“那观月将军也太惨了...”
“惨什么惨?要我说,陛下能留她一命,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。”
寒月城上空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云。
而墨宅,在这片阴云中,彻底沉寂了下去。
曾经的门庭若市,变成了门可罗雀。
只有月缺派来的那些将士们,日日夜夜守在宅子四周,尽职尽责地保护着那位曾经的少年将军。
没有人知道宅子里是什么情况。
只是偶尔有送菜的婆子出来,被人拉住问起,只会摇头叹息:
“唉,那孩子啊,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,谁也不见。”
“窗户都用黑布蒙着,白天黑夜都分不清。送进去的饭菜,能吃一半就不错了。”
“那陛下派来的人呢?”
“就在外院守着,进不去。那孩子脾气倔,谁劝都不听。”
于是,关于“观月心灰意冷、闭门不出”的消息,就这样传遍了整个寒月城。
传到了煌炎。
传到了铁岩。
传到了每一个关心或觊觎此事的人耳中。
没有人怀疑。
毕竟,亲眼看见那一幕的人太多了。
数万双眼睛,看着观月跪在血泊里,看着月缺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那样的画面,做不得假。
而此时,在前线的将军营帐中。
“枫走之前给我留的信上说,她已经安全回到默阁了。”
观月把信纸举到眼前,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。
“‘任务顺利,勿念。’哼,就这六个字,连个‘想你’都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