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热茶渐渐凉透,一如她此刻眼底深处的寒凉,唯有指尖摩挲的那枚墨玉玉佩,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沈清辞,这个名字是她重生后的名字,褪去了前世“萧月蓉”的锋芒与枷锁,也藏起了那个身为大启女太傅、算计半生却惨遭毒杀的过往。
前世,她一身素衣,温文尔雅,以道貌岸然的伪装蛰伏朝堂,辅佐太子,制衡朝臣。
可最终,却落得个被人那般凄惨下场。
再次睁眼,她成了平安侯府最不起眼的庶女,前世的权势与锋芒尽失,只剩一副柔弱纤细的皮囊。
可命运却偏偏捉弄她,这具身体的原主,早已被定下婚约,未婚夫,便是如今朝堂之上最受猜忌、被冠上“弑师疑凶”之名的皇七子。叶淮安。
叶淮安,皇上最不受宠的儿子,母妃早逝,无权无势,却偏生性情沉稳,才华内敛,暗中招揽了一批心腹,行事低调却步步为营。
沈清辞初重生时,也曾疑惑,原主与叶淮安素无交集,为何会定下婚约?
可当她偶然间看到叶淮安腰间佩戴的那枚完整墨玉玉佩,看到玉佩上那完整的“安”字,与自己手中的碎片完美契合时,她浑身一震。
所有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。
前世害死她的人,定然与叶淮安有关,要么是他,要么是他身边的人。
而御史大夫的死,恐怕也与前世的阴谋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这深宫,这皇城,从来都不是安稳之地,前世的她,身居高位,尚且难逃一死。
如今的她,只是个无权无势、改名换姓的侯府庶女,处境更是凶险万分。
“小姐,天凉了,这茶凉了,奴婢再给您换一杯吧。”贴身侍女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目光里满是担忧。
青禾是原主的陪嫁侍女,忠心耿耿。
她不知沈清辞前世的过往,只当自家小姐是因为婚约之事,整日忧心忡忡,却也察觉出,自家小姐自大病一场后,性子便彻底变了。
她不再是从前那个柔弱怯懦、任人摆布的庶女,眼底多了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沈清辞缓缓抬起头,将手中的凉茶放在桌上,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破碎的玉佩,眼底的恨意与算计,被她悄悄藏起,只剩下一片温润淡然的模样。
一如前世那个道貌岸然的女太傅,这副伪装,早已深入骨髓。
“不必了,就这样吧。侯府里可有什么动静?叶淮安那边,又传来什么消息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不疾不徐,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一个关于叶淮安的消息,都可能藏着她追寻已久的线索。
青禾躬身回话:“回小姐,侯府今日倒是清净,只是夫人那边,又派人来打探您的动静,似是想劝您主动退婚,免得连累侯府名声。
还有,叶公子那边,今日有动静,听说皇上派了人去他府邸探查,似是又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。
具体是什么,底下的人不敢多听,只知小王爷依旧被禁足,府中守卫,比往日更森严了,而且,听说他府邸里,今日还死了一个下人。”
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平安侯夫人,原主的嫡母,素来厌恶原主母女,如今她自然是巴不得沈清辞立刻退婚,与叶淮安划清界限,好保全侯府的颜面。
而皇上,素来多疑,叶淮安虽不受宠,却也藏着不弱的实力,皇上此次派人探查,恐怕别有用心。
至于那个死去的下人,沈清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,恐怕不是意外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