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,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满室的寒意。
殿外的宫灯被晚风拂动,光影在金砖地上摇曳,映得殿中众人神色各异。
萧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随即缓缓抬起,将身脸色苍白的沈清辞轻轻护到身后。
玄色锦袍上绣着的暗纹龙形在灯火下若隐若现,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他抬眸看向端坐于凤椅之上、面色铁青的太后,语气冷淡却字字清晰,没有半分退让:“母后,儿臣并非污蔑,更非包庇。
您说景渊性子醇厚?
不过是他演给朝野上下、演给母后您看的假面罢了。”
沈清辞被他护在身后,指尖轻轻触到他衣摆的纹路,心头的慌乱竟瞬间安定了大半。
她抬眸看向萧策挺拔的背影,又看向阶下那个一脸委屈、眼眶泛红的七皇子萧景渊,红唇轻启:“太后明鉴,臣妾并非有意攀咬七殿下。
只是那日臣妾在御花园凉亭中歇息,亲眼所见七殿下身边的贴身太监,将一包东西交给了臣妾宫中的宫女晚翠,而晚翠回去后,便将那包东西混入了臣妾的汤药之中。
臣妾中毒昏迷三日,若不是六殿下及时察觉,寻来太医诊治,臣妾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”
“你胡说!”萧景渊猛地出声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眼眶通红地跪伏在地,朝着太后重重叩首,“母后,儿臣冤枉啊!儿臣素来敬重清辞嫂嫂,怎会做出这等毒害皇嫂之事?
定是沈清辞自己与人结怨,或是六皇兄为了巩固自身势力,故意设计陷害儿臣啊!
儿臣性子愚钝,从未有过半点异心,一心只想辅佐皇兄,侍奉母后,求母后为儿臣做主!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,额头很快便叩出了红痕,若是不知情之人,定然会心生恻隐。
太后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的怒火稍稍压下几分,看向萧策的眼神愈发严厉:“萧策,你看看景渊,他这般模样,怎会做出毒害皇嫂、大逆不道之事?
沈清辞一口咬定是景渊所为,可有确凿证据?
若是拿不出证据,哀家便要治你一个污蔑皇子、包庇罪妇之罪!”
“证据?”萧策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儿臣既然敢说,自然是有确凿证据。”
他抬了抬手,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一步,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小的锦盒、一封封书信,还有一个面色惨白、被铁链锁住的宫女。
正是沈清辞宫中的晚翠。
晚翠一被带上来,便吓得浑身发抖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太后饶命!六殿下饶命!
皇妃饶命!是七殿下,都是七殿下逼我的!
他说若是我不帮他给皇妃的汤药中下毒,便要杀了我全家,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萧景渊猛地抬头,眼神凶狠地瞪着晚翠,“我何时逼过你?分明是你自己贪生怕死,被萧策收买,故意污蔑我!”
“儿臣可没有收买她。”萧策淡淡开口,示意侍卫将锦盒打开,“这锦盒之中,便是那日晚翠混入汤药中的毒药,名为‘牵机引’,药性猛烈,服下后先是昏迷,而后逐渐心腹绞痛,直至气绝身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