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烛火摇曳,将太后的影子拉得颀长,那双淬寒的眸子死死锁着她手边的紫檀木妆奁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:
“哀家听说,你近日总对着这妆奁出神,里面藏了什么宝贝,不妨拿出来给哀家瞧瞧?”
沈清辞指尖冰凉,指节因攥得太紧泛出青白,面上却强装镇定,屈膝垂眸:“回太后,不过是些生母遗留的旧物,粗鄙寻常,恐污了太后的眼。”
她刻意加重“生母”二字,试图借先母颜面暂避锋芒。
她生母算是太后远亲,虽早逝却也曾得先皇礼遇,或许能让太后稍作顾忌。
可太后早已算准她的心思,冷笑一声,抬手示意身后的嬷嬷上前:“旧物?哀家倒记得,你生母出身寒微,怎会有这般成色的妆奁?
今日哀家便替你瞧瞧,免得你被奸人蒙蔽,藏了不该藏的东西,连累了我家皇子。”
嬷嬷脚步急促地逼近,沈清辞心一横,下意识挡在妆奁前,这一动反倒落了破绽。
太后眼底寒光更甚:“怎么?沈才人这是不肯?莫非里面真有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就在嬷嬷的手即将触到妆奁铜扣时,殿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。
萧策身着月白锦袍,身姿挺拔地躬身而入:“儿臣参见母后。”
他目光掠过沈清辞紧绷的侧脸,又落在那妆奁上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依旧神色如常。
太后见状,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试探:“你来得正好,哀家正要看沈才人妆奁里的东西,她反倒拦着,莫非真有隐情?”
萧策缓步上前,自然地挡在沈清辞身侧,拱手笑道:“母后多虑了,清辞性子执拗,向来珍视先母遗物,不愿旁人触碰罢了。
儿臣昨日还见她对着妆奁落泪,说是思念生母,若是惊扰了先母的遗物,反倒不妥。”
他语气恳切,话里却暗带提醒。
先母曾沾先皇恩泽,动她的遗物便是对先皇不敬。
太后脸色微沉,显然没想到萧策会这般直白地护着沈清辞。
她沉默片刻,正要开口,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的急报:“启禀太后、皇子,宫外突发异动,疑似叛逆余党作祟,守卫已拦不住,正往皇宫方向而来!”
这话如惊雷炸响,沈清辞心头一震。
八月阁早已覆灭,怎会有余党异动?分明是有人故意作乱吸引注意!
她下意识看向太后,却见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强装镇定:“慌什么?传哀家旨意,令禁军即刻围剿,务必将逆党一网打尽!”
侍卫领命退下,萧策却趁机说道:“母后,八月阁余党狡猾,恐是调虎离山之计,儿臣请命前往围剿,同时派人加强宫殿守卫,护母后周全。”
他刻意提及“调虎离山”,既是点醒太后,也是给沈清辞争取时间。
太后虽多疑,却也知此事非同小可,若是真的调虎离山,她的安危堪忧,只得点头:“也好,你速去速回,务必小心。”
萧策应下,转身时悄悄给沈清辞递了个眼色,示意她尽快处理妆奁里的东西。
沈清辞心领神会,待萧策离去,又对着太后屈膝:“太后,逆党作乱,宫中安危为重,臣妾愿留下来侍奉太后,也好让太后安心。”
她故意示弱,打消太后的疑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