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意沉默几秒,抬眼时神色依旧冷静,没有半分慌乱。
“我就知道她不会老老实实走人。”
温峥宇看着她,语气平和,“现在局势对你们很不利。舆论一旦传开,外人只会觉得你苛刻、不知感恩,顾清浅反倒成了受委屈的好人。”
床上的小镜听不懂大人的对话,只乖乖靠在床头,小手紧紧攥着温峥宇的衣服,时不时怯生生地往门口瞟一眼,确认薄修远不在,才敢安心喘气。
苏晚意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发,语气淡淡,“随别人怎么说。我不需要靠外人的同情过日子。”
“她要口碑,就让她拿。但想靠这点东西拿捏我和我孩子,不可能。”
温峥宇点头,认可她的说法,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只是接下来你要更谨慎,她这步棋走得太漂亮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反倒把所有压力都抛给了你。”
苏晚意冷笑一声,不再说话。
另一边,电梯缓缓下行。
薄修远站在轿厢里,周身冷意刺骨。
电梯门打开,他刚走出医院大楼,就远远看见不远处的路口。
顾清浅站在路边,身姿挺拔,手里捏着薄薄的病历单,应该是刚处理完伤口准备离开。她身上还带着伤,脸色苍白,却半点不见狼狈,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车。
薄修远大步走过去,脚步沉得吓人。
顾清浅听见脚步声,转头看见他,眼底没有丝毫意外,只淡淡开口,“薄总。”
薄修远盯着她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“免责声明,是你早就算计好的?”
顾清浅垂眸,轻轻将病历单收进包里,语气平和无波,“我只是不想因为我,让晚意姐和你再起争执,也不想让孩子因为这件事被流言打扰。”
“我救人是自愿的,本来就不该索要任何东西。”
这番话坦荡又懂事,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纯粹善良。
薄修远盯着她故作温顺的模样,心里只剩厌烦,“顾清浅,别装了。”
“你最擅长的就是装弱者、博同情。你以为靠这张声明,就能洗白自己?”
顾清浅终于抬眼,眼神干净又委屈,看不出半分算计,“我没想洗白,也没想纠缠谁。我只是想留在这座城市,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
“我答应过会远离孩子,我说到做到。往后我不会主动出现在你们面前,也不会打扰晚意姐的生活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叫的车到了。
顾清浅没有再多说一句,弯腰上车,利落关上车门。
车子缓缓驶离,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薄修远站在原地,双拳死死攥紧。
病房里,夜色渐深。
小镜玩累了,靠在枕头上沉沉睡去,小脸依旧紧紧皱着,像是还没彻底摆脱惊吓。
温峥宇帮孩子盖好被子,轻声开口,“今晚我留在这边守着,你回去休息一会儿。”
苏晚意摇头,“我不走,我陪着他。”
温峥宇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模样,缓声说道,“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顾清浅玩舆论套路,我们没必要跟着她的节奏焦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