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爷,刚才在拍卖会上,那卷蛇蜕……”
我放下茶杯,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别的不说,实在是这柳三爷出现的太巧了。
龙涎香刚被拍完,我和李青前脚刚走出拍卖会,后脚就被柳三爷派来的人堵个正着。
这其中没点猫腻,我是不信的。
闻言,柳三爷爽朗一笑,摆了摆手:“不错,那东西确实是老夫让门下弟子拍走的。
那是老夫曾祖褪下的旧皮,于柳家而言,是祖产,不能流落在外。
至于那续命草,不过是老夫早年间得的一桩机缘,换回自家物件,倒也不亏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其中的财力与底蕴却听得李青一阵牙酸。
“老夫知道,陈小哥和旁边这位李小哥是为了龙脉息壤才千里迢迢赶来奉天。”
柳三爷放下茶杯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。
“半道请二位过来,并非是为了显摆家底,而是老夫有一桩交易,想要陈先生点头。”
他换了称呼,将“陈小哥”变成了“陈先生”。
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,声音依旧平和:“三爷请讲。晚辈若能出力,定当相助。”
我话虽然说的漂亮,但却没有说死。
关瞎子说的话仍然在耳边回荡,这个柳三爷现在虽然看起来平易近人礼数周全,可却是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狐狸。
面对这种人……妖精,我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反正助多助少,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?
柳三爷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黝黑、贴满了密密麻麻符咒的木盒。
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,一股极其死寂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凉亭。
盒子里,静静地躺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的蛇蛋。
蛋壳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,上面布满了细碎的裂纹。
但那些裂纹并非破壳的征兆,更像是某种干枯的伤痕。
“这是老夫这辈子唯一的血脉。”
柳三爷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悲凉。
“早年间,老夫仇家不少,这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,就受了暗算。
出生后,一直不能破壳,就这么僵持了七年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轻轻抚摸着蛋壳,动作温柔。
“这些年,老夫行走阴阳两道,求过长白山的灵,访过南疆的巫,甚至连天师府那位老天师,老夫也厚着脸皮去求了一颗续命丹。”
柳三爷叹了口气。
“可那位老天师直言不讳地告诉老夫,这蛋里的灵识已经碎了,全靠老夫的一口妖气吊着。
倘若十年之内不能破壳,那便成了一个死胎。”
我看着那枚蛇蛋,体内的煞气自发地波动起来。
在我的感知中,那蛋壳里确实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闪烁,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残灯。
“现在,离老天师说的十年期限,只剩下三年。”
柳三爷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三个月前,老夫花费了半数家财,请动了北方那位铁嘴神算张半仙。
那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卦。
算完之后,他当场吐血斗升,卦盘碎裂,最后只留给老夫五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