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的老槐树影影绰绰,把傍晚的灰云筛成碎絮。
聋老太太家的木门虚掩着,屋里飘出淡淡的艾草香,老太太坐在藤椅上纳鞋底,耳背得很,窗外的动静半点没听见。
贾东旭就跪在门外那方青石板上,脊背弓着,像只被雨打蔫的蚂蚱。
他没哭出声,可那抽噎却一下下撞在砖墙上,嘶哑得像破锣。
“师父…师父!您开开恩……我知道错了,我再也不敢了,您就让我进去吧?”
他边说边拿拳头捶地,指节泛白,额角抵着冰凉的石板,汗珠子混着灰泥往下淌,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。
谭翠芬站在门框边,手攥着围裙角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她偷偷拽了拽易中海的胳膊,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“中海,差不多得了,东旭这孩子是浑,可今儿是真急眼了,你看他那脸,白得跟纸似的再这么逼下去,万一他……”
她没说完,只拿眼瞟了瞟贾东旭抖得像筛糠的腿。
易中海背着手,脸沉得像块铁,他盯着门外那团瑟缩的影子,眼底满是算计。
风卷着贾东旭的哀嚎钻进门缝,他偏过头,看见聋老太太靠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。
“老太太,您说?”
聋老太太慢慢睁开眼,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笑了笑。
“行了,时候差不多了。”
嗯!
易中海点点头,声音闷得像从缸里发出来。
“那就让他进来。”
谭翠芬松了口气,赶紧几步跨出门,看着跪在地上的贾东旭,脚步一顿,随后拉着贾东旭的胳膊往起拽。
“快起来快起来,你师父松口了!”
贾东旭猛地抬头,眼里瞬间亮了,又迅速蒙上水汽,他膝头一软差点又跪下去,被谭翠芬死死架住。
“别跪了,进屋说。”
秦淮茹赶紧上前扶住贾东旭的胳膊,压低声音。
“进了屋,先别着急说话,你就只管抱着易中海哭,其他的我来说。”
嗯!
贾东旭默默的点点头,两口子跟着谭翠芬,进了屋。
啪!
随着房门紧闭,屋内的情况被隔绝开来,外面的好事者,一个个愣在原地,目瞪口呆的看着。
良久!
寂静的大院才在一声马后炮中又变得热闹起来。
“我就说么,易中海肯定会原谅贾东旭的?”
“还你就说,刚才你可不是那么说的,现在在这马后炮谁不会!刚才你还说易中海铁了心不认贾东旭这个徒弟呢!”
人群中有人反驳道。
众人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,突然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贾东旭和秦淮茹从屋里出来,贾东旭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秦淮茹则一脸感激,拉着易中海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。
易中海摆了摆手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
“东旭啊,这次我就原谅你了,以后可不能再犯浑了。”
贾东旭忙不迭地点头。
“师父,我一定改,以后我就跟着您好好学手艺。”
易中海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回了屋。
贾东旭和秦淮茹刚走没几步,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