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我转向顾晏之。他揭起我的盖头,动作轻缓。烛光映着他眉目,那双眼沉静如深潭,却映着我的影子。
他看着我,极轻道:“你还在我眼前。”
我回他一笑: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礼成。
众人鼓掌相贺,府中仆役穿梭奉茶,喜宴即将开席。我由喜娘引至偏厅稍歇,换下繁重礼服,改穿家宴常礼。春桃替我拆下凤冠,轻轻揉着我发根酸胀处。
“小姐今日真稳。”她低声道,“换了别人,早吓得盖头都抓皱了。”
我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:“他们不敢真伤他。李尚书已倒,余党不过垂死一搏,只想乱局,不想成事。”
春桃点头:“所以赵校尉才敢放他们近身——太早抓,反而打草惊蛇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抬头望去。
顾晏之站在帘外,未换衣,仍着大红婚袍,腰间佩剑未解。他手中拿着那角残笺,神色未变,可眼神沉了几分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走进来,将纸片递给我,“这印记,是李尚书私库的火漆印。”
我接过细看。纸已焦损,只剩半枚图案,但的确与当年侯府收到的密函印痕相似。
“不是伪造?”我问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赵校尉认得,去年南疆军粮转运时,曾截获一批贴此印的私运箱。”
我指尖一顿。
这意味着,刺杀并非临时起意,而是早有联络。李尚书虽入狱,仍有旧部在外呼应,甚至可能……还掌握着某些未被清缴的渠道。
可现在不能说。
外面锣鼓喧天,宾客满座,今日是我们的婚典,不容搅乱。
我将残笺折好,交还给他:“先收着。”
他接过,收入袖中,只道:“你不必担心。”
我没应。
春桃默默退至角落,捧起我的旧绣鞋,轻轻拂去沾上的尘。
顾晏之站了片刻,终究没再多言。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离去,重新回到前厅应酬宾客。
我坐在镜前,铜镜映出我的脸,妆未卸,眉梢染红,唇上胭脂依旧鲜艳。
外头传来笑声、祝酒声、丝竹声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街头那一刺,不过是市井偶发的骚乱,转瞬即逝。
可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
李尚书的残党仍在暗处,他们今日敢动手,明日便可能换一种方式再来。而我们已不再是被动应对的棋子。
我伸手抚过发间那支素银簪,尾端刻着一个“顾”字,深浅如旧。
它曾陪我熬过南疆寒夜,也陪我走过今日血光一瞬。
我把它握得更紧了些。
外面,鼓乐再起。
赞礼官高声宣布:“请新人入席,喜宴开席——”
春桃上前,扶我起身。
我整理衣袖,迈步出门,廊下灯火通明,照得青砖地面泛着暖光。宾客举杯,顾晏之立于主位,朝我伸出手。
我一步步走向他,每一步,都踏得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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