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胡闹什么!那是我的人,怎会……”
春桃不等她说完,已当众拆开油纸,取出一支玉簪——正是那支白玉嵌珠簪,纹路清晰,封存完好,连包裹的棉絮都未曾移动分毫。
我接过簪子,指尖抚过簪身,轻声道:“这支簪子,我认得。莲花瓣共十一道纹,每一道都由右向左旋。当年匠人失误,第三瓣少了一丝勾边,后来用金粉补过。如今金粉脱落,痕迹仍在。”
我抬眼看她:“它不该出现在翠柳怀里。更不该,被人从我院中假山后的石缝里取出来。请问姐姐,你是何时派她进去藏簪的?又为何偏偏选在我诗会夺魁的次日动手?”
周氏身子一晃,强撑着站稳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她是我身边的人,怎会做出这等事?定是你的人栽赃!”
“是否栽赃,问她便是。”我转向翠柳,“你来说,是谁让你把簪子放进我院中,再假装失踪,好牵连我的下人?”
翠柳伏在地上,哭出声来:“是……是周嬷嬷让我做的!她说只要办成这事,便给我娘五十两银子,放我弟弟出府做工……我……我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闭嘴!”周氏厉喝,可声音已发虚。
我静静看着她,没有怒斥,也没有得意,只是将簪子递还春桃:“收好。这支簪,原是母亲遗物,今日能寻回,是它有灵。”
四周一片死寂。那些原本附和周氏的婆子,此刻皆低头不语。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,生怕沾上是非。
周氏站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青,又由青转灰。她张了张口,似乎还想辩解,可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春桃低声问我:“小姐,接下来如何处置?”
我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。阳光穿过云层,照在石阶上,映出一道长长的影。
“等父亲回来再说。”我说,“眼下,先把人看管起来,别让她跑了。”
春桃应声而去。我转身回屋,路过堂前时,听见周氏在身后喃喃一句:“沈玉瑶……此事若败,你亦难安。”
我没回头,也没停下脚步。
踏入内室,我从妆匣底层取出另一支玉簪——与刚才那支一模一样,只是珠粒略小,金丝勾边完整无缺。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另一件信物,从未示人。我将它轻轻插入发髻,镜中女子眉目沉静,唇色淡如初春新叶。
窗外,风又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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