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明白其中症结,韩爌试探性询问道:“既如此,那咱们是否也去参上一本?”
钱谦益摆了摆手道:“不必,他们阉党狗咬狗皇上只会高兴,咱们若是掺和进去,反遭忌惮。”
“我辈在这看热闹即可!”
他将双手插进袖口真摆出了一幅看热闹的架势。
韩爌也满脸笑意的捻起了自己微长的胡须。
当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脸皮厚,可脸皮再厚的人面对这么多人的群殴也是招架不住!
崔呈秀估摸了一下,现在当朝弹劾自己的人便超过三十余位,自己就是精力再足也不可能一一找过去。
更何况,现在魏忠贤在朝中的话语权已经很弱了,别说干爹,就是干爷爷也不行了。
无奈,崔呈秀也只能上前一步伏地叩首。
“陛下!今朝堂非议纷起,臣已无颜再掌兵部,伏乞陛下垂怜,恩准臣解职回籍,守制尽孝,以全人伦,以安朝局!”
若是平时,崔呈秀定会声泪俱下、锦袍颤抖的表演一番,可现在他是一点心气都没了。
再不走,弄不好就走不成了!
龙椅之上,看着这些慷慨激昂,痛斥崔呈秀奸贪误国的朝臣们,朱由检竟突然有一种,这些人全都是忠臣的错觉。
若不是知道内情,看着这些几乎要把正义二字写在脸上的衣冠禽兽们,朱由检又能分辨出什么呢?
这也怪不得崇祯皇帝在搞钦定逆案的时候,一口气拉出了一张两百多人的名单,几乎将朝廷六部的核心班子清理了大半!
幸亏没干掉魏忠贤,不然只凭自己要对付这群王八蛋,怕是要头疼死!
思虑片刻,朱由检扭头对魏忠贤道:“魏伴伴,去把这些弹劾崔呈秀的奏疏都给朕收上来,一会朕要一本本的看!”
一旁魏忠贤的衣襟也早已被汗水浸湿,今天他算是明白什么叫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了!
这些狗官,平日里干爹、干爷爷、九千九百岁爷爷叫的亲热,可一旦自己失势,这些人踩自己踩的比那些东林党的王八蛋还狠呢!
今天是崔呈秀,明天便有可能是他!
魏忠贤全身都在打哆嗦,以至于下玉阶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。
看到这一幕,朱由检笑着提醒道:“魏伴伴,慢些,不急!不急!”
“是!奴婢遵旨!”魏忠贤勉强挤出一丝笑意,然后亲自从那些官员手中将奏疏收到了怀里!
龙椅之上,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崔呈秀,平静说道:“崔爱卿先下去休息吧,你的事,一会朕单独召见审问。”
听到这话,崔呈秀顿时面如死灰。
这这股紧张感,就像是小时候在学堂犯了错,被教书先生课后单独召见时一样。
不过,那时先生最多用戒尺打板子,而现在……
崔呈秀不敢再想,甚至连动都不知道怎么动了。
还是王承恩有眼力见,他一挥手,两个侍卫随即把崔呈秀拖了出去。
大戏落幕,接下来便是整人了。
朱由检朗声问道:“户部尚书何在?”
话音刚落,一名身穿红袍,胡子花白的官员上前道:“臣郭允厚谨听谕旨。”
郭允厚?不认识,朱由检也懒得记他的名字。
“昨日英国公给朕上疏,要整顿京营战力,如今尚缺十五万两银子,户部什么时候能拿出来?”
一听这话,郭允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陛下,如今国库空虚,到年底,文武百官们的俸禄都未必足额发放,哪里还能再抽出十五万两银子整顿京营?”
“请陛下三思而后行!”
朱由检闻言冷笑,他说:“那工部上疏所言,先帝陵寝尚缺的一百二十万两白银,户部也拿不出来了?”
郭允厚冷汗直流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:“先帝骤崩,臣……臣实在没有准备,故而……故而……”
啪!
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案,呵斥道:“那辽东欠饷数月,军费户部可否能拿出?”
“啊!这……”郭允厚全身一个哆嗦,彻底结舌!
然而朱由检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,他接着质问:“西北大旱,朝廷需要赈灾,江南水患,朝廷需要修河堤,朕问你,这些钱,你可有准备?”
郭允厚人都傻了,他本就是废物一个,升任户部尚书后除了捞钱什么也不会。